我从回忆中醒神,看着妈妈如前世一般委委屈屈望向我的眼神,我粲然一笑:“是啊,小叔娶媳妇可是我们家的大事呢。”
妈妈满脸不可置信,从小到大父亲早亡,爷爷奶奶刻薄偏心,大伯叔叔虎视眈眈。妈妈又柔弱可欺,常常被他们欺负得在深夜偷偷垂泪。
为了保护妈妈,我只能变得强势去替她争抢。
她早已把我驯化成她的恶犬,每次她做出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我就会扑出去替她咬人,宛如肌肉记忆。
“妍儿大了,真是懂事了,过两年,奶给你找个好亲事!”奶奶满意地摸着我的头。
我强忍着恶心报以一笑。
妈妈见我一副孝顺体贴的模样,只能自己开口:“自然要出的,我这有给妍妍上学攒的一千块——”
“弟妹,这是不是也太少了点啊——”大伯母嗤笑出声。
“是啊,妈妈,我看你衣橱里那些旗袍好精致漂亮啊,一定很值钱!”
我毫不犹豫地给她火上浇油,妈妈最讲体面,虽然她只是个县城中年妇女,但最爱旗袍。
每月的生活费大半都被她拿着去定制旗袍了。每个夜晚,她都会穿着旗袍,装作忧郁的都市丽人对我“谆谆教导”:
“没能生儿子,我已经抬不起头了,绝对不能再失了体面。”
说话间,大伯母早就翻出了母亲深藏的精美旗袍。
奶奶看得两眼放光:“桂萍啊,你有这闲钱,不如早拿出来!”
说罢张罗着把旗袍都塞进了她的编织袋里。
见这一群粗鄙之人要染指她的“体面”,妈妈也顾不上她的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