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声音也不由得放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已为人妇。」皇帝浑然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挑眉笑道：「今天开始不就不是了吗？」这贱兮兮的样子，让我拳头忍不住有些发痒。

皇帝将手搭在我肩上的时候，那一瞬间，一个过肩摔——他便被我压在了身下。

右手被我反扣在地上，左手压在胸前。

我压着怒气：「陛下，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话当不当说您应该清楚。」还以为皇帝已经长大了，现在这么一看，还是如此任性。

皇帝挣扎了一番，见挣脱不开，干脆直接躺在了地上，嘟囔道：「可是你还不是把我当作孩子吗？好啦好啦，朕开玩笑的，还不把朕松开？」手上的力道一松，他便站起了身，旁若无人地整理着衣服，幽怨道：「姐姐力气如此之大，想来平那戎狄应该也是轻而易举了。」我没回他这话，只是问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事。

皇帝只说许久未见我，想与我一同用晚膳。

我没有拒绝。

待四喜将我送出皇宫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君儿酣睡在我怀中，小小软软的身体让我原本有些发寒的心渐渐暖了回来，原本混乱的思绪也渐渐平复。

无论如何，至少君儿还在我身边。

回到建安侯府，府内大门紧闭，并未有迎我进去的意思。

我直接命令：「既然不开，那就把门撞开。」

一旁的护卫是皇帝送过来的十几名亲卫，说是随我一起去北疆的，可以任由我使用。

皇帝身边的亲卫身手自然不错，几下便将拦在门口的家丁打趴，大门也被他们打开了。

建安侯——不，应该称为李秉，他带着一群人堵在了门口，怒视着我：「你这毒妇，还来这侯府做什么？」我轻笑，穿过人群走到李秉面前：「自然是给你李秉送休书的。」休书二字显然让李秉更加羞恼了，他怒而抬手朝我甩来，那掌风甚至都带上了几分破空之声。

我牢牢抓住了他甩过来的胳膊，渐渐收紧：「李秉，这休书陛下都认了的，难不成你想欺君？更何况如今我身为将军，你不过区区庶民，殴打朝廷命官是什么罪，你可知道？」李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愤愤将那休书接下：「你这毒妇，我妹妹乃当今淑妃，这侯府迟早能光复门楣。至于你，说不定哪日就被那戎狄人掳去，成了我大周的耻辱。」我忍不住将手伸向他的脖子，渐渐收紧。

直到他的脸已经充血，整个人已经开始翻白眼，才松开了手。

「李秉，今天过来不是来脏我手的，我来是要将我的嫁妆带走。」6

十年前，我十里红妆，嫁入侯府。

那些嫁妆都是我母亲和我父亲亲自替我准备的，自然不可能便宜了他们。

穿着华服的老妪慌张地跑过来，忙叫我住手。

我笑着松开了手，只是这一笑却让那老妪吓得捂住了心口，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老夫人，你先别激动，等会儿还有更激动的时候。」我悠然开口。

「混账，混账！姚氏，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抽出袖中的帕子，擦了擦手，抬脚走向了李秉的母亲。

李秉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我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许多，朝着李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抱歉踩到你了！不过你趴在地上，实在让人注意不到，也怪不得我，以后做人还是得挺直你的背才行。」李秉一气之下，晕了过去。

我忍不住踢了他一脚，确定他真的晕了过去。

堂堂建安侯，气量如此之小，这就晕了，说他是个窝囊废都抬举他了。

老夫人也几乎要晕过去，颤抖地指着我：「你这是要造反吗？」「老夫人说笑，我只是要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而已。」只是一挥手，那些原本站在我身后的护卫便进了我的院子，打开了库房，开始搬里面的东西。

老夫人气得大吼：「还不给我拦住他们！」

护卫与侯府的家丁打了起来，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也朝我这边扑了过来。我一拳一个，将他们全部干趴下了。

随即一脚将躺在地上的李秉给踹醒：「还不叫他们住手？」李秉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就看见院子里已经乱作一团。

他的母亲气急败坏地指着他这边痛骂。

我见他发愣，忍不住将他拎起来，邦邦又揍了他几拳：「让他们住手！」或许是腹部的疼痛让李秉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他赶忙道：「快住手，住手！」混乱的情况这才平息下去。

「我要将我嫁妆带走，你有意见吗？」我漠然地问他，冰凉的手贴着他的脖子。

我十分清楚，只要轻轻一用力，这个男人就会再次死在我手里。

可是现在我已经不想再脏了自己的手了。

他该活着，卑微如泥土般一直活下去。

李秉害怕地摇头：「没有，没有！」

我嗤笑着松开了手，让人搬来一把椅子，在这院子中坐了下来，命人当众将我嫁妆给清点出来。

李秉则跪在我身侧，面色不甘又无可奈何。

老夫人已经说不出话，捂着胸口在那边大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