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人们带着苗琴退下,他和我沉默对坐。
泪水几乎要落下,被我紧咬着齿贝吞了回去,强笑着:“夫君一路奔波,还是尽早休息梳洗一下,等会还要去母亲那里拜见。”
他似乎有些愧疚:“芸娘,我不是故意要违背承诺。”
“但是你我二人成婚五年,至今只有霖儿一个孩子。”他顿了顿,“霖儿虽好,但也只是一个女子。”
“琴娘她温柔懂事,身世可怜,我实在不忍她一个女子在外流落。”
他深情款款拉住我的手道:“芸娘,你放心,我有你这个贤妻和苗娘这个美妾,此生足矣。”
“我必不会再有他人。”
我看着他拉住我的手几欲作呕。
两年前婆母说我迟迟没有诞下长子,逼着斐然纳妾。
斐然在大雨里跪了两天两夜,发誓今生只会有我一人。
当时我想我还是幸运的,虽然不幸穿越到了古代,但是有这样一个男人爱我护我。我这一生为他生儿育女,做个端庄的当家主母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这已经是我在这个封建王朝最好的结果了啊。
才区区两年啊,他今日就跟我说要纳妾。
我谁都不恨,我只恨自己愚蠢透顶。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爱上不该爱的人。
但是我能怎么办呢,这里是礼教森严的古代,斐然就是我的天,我难道还能和离不成?
我忍住想要抽回去的双手,假装娇嗔:“你我多年夫妻,我岂不知你心所想,怎会对你有所怨怼?”
“既是夫君所爱之人,我也会好好对待。”
他感动地抱着我:“我何德何能有你这个贤妻。”
我调笑着把他推向早已准备好的浴桶,吩咐下人们为他梳洗。
直到看不见他之后,我在心里自嘲:方芸你做的很好,面对心爱之人的背叛也能控制住悲痛和愤怒。
不过就是从古代言情甜宠文变成了宅斗文,我还是领导级别,这又有什么难的呢?
我只要讨好顺从眼前这个男人,我的地位就不会变,吃穿不愁,只要是当成上班就好。
当成上班当成上班……我默默给自己洗脑。这是我在古代这么多年的生存法则:顺应规矩。
温顺听话,讨好能赋予我权力的男人,我小心翼翼活着。直到遇到斐然,我以为能有一处让我畅快呼吸的地方,没想到他亲手打破了这个幻想。
哪里都不是家,我终会扼杀自己的情欲,平静无波迎接着一个一个新人,去调教她们、去维护我做主母的权力。
我摸着自己的脸发呆,那个21世纪的方芸是不是早在我第一次妥协融入古代社会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方芸是一个只会维护这个封建等级的空壳。
突然一阵发寒,我默默抱住了自己的膝盖。这真的很不端庄,但我无暇顾及了,我只觉得心里的寒冷冻的我浑身颤抖:我真的…好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