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明权衡利弊之后，同意了我的要求。

他一向是个很清醒的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而我也确实没有再去慈幼院，又或是城西的大街。

与黎景明为我安排的一样，我开始附庸风雅，出入雅艺阁吟诗学琴，去教坊学习礼仪，跟官家夫人小姐学习妆容打扮。

可我知道，我并不喜欢这些事情。

因此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我依旧在拨弄着我的算盘，对着我的账本，应酬着商业上的同伴。

只是黎景明似乎一直都很难满意的。

今日他见了丞相女儿，便说我不够风雅，明日他见了皇家公主，便说我不够庄重。

就好像永远都会有比我更好的人出现。

我依旧听他的话，让自己变得更为知书达理，仪态端庄。

一直到宫中的老嬷嬷都挑不出错，夸我是个天赋异禀的好苗子，只要稍稍点拨，便能举一反三。

黎景明十分开心，他说：「褚谣，我觉得我们的生活总算是开始交融了。」

于是他挑了个日子，草草同我成了亲。

成亲之后我住进了黎府，一切似乎回到了之前。

黎景明会特地去排两个时辰的队给我买我喜欢吃的梨花糕，会在晨起时为我描眉，会同我说：「阿谣，我早就希望你是我的妻。」

我们都选择性地忘记了之前他迟迟不娶我这件事情。

我沉溺进了黎景明的温柔乡。

但我发现黎景明归家得越来越晚，他突然给我买了我不曾用过的胭脂，他同我闲聊屡屡走神。

最后因为黎景明同我去上香时，走神差点摔倒，同时拽住了我的手。

我滚下了台阶，小产了。

黎景明这才慌忙同我道歉，「阿谣，是我不好，我是不称职的夫君！我连你怀孕了都不知道！」

「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的，阿谣，你好好养身体，我这几天告假在家陪你可好？」

我看着黎景明，心中苦涩又无力，「黎景明，不会有了。」

「大夫说我以后不会有我的孩子了。」

黎景明僵住了，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哑然了半晌后，黎景明说：「阿谣，那我们便不要孩子了，我有你就好了。」

他待我比之前更好，几乎天天都要跟在我的身后，我打个喷嚏，他都急得立刻去翻出我的狐裘大氅给我披上，更是自己学着去做补品，给我补身子。

要是他一直这么好就好了。

但没有如果。

某日他兴冲冲同我说，「阿谣，你可知尚书侍郎家的儿子多可爱？要是……」

说到这里，他猛然顿住，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阿谣，没事，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也挺好的。」

真的没事吗？那为什么你回家越来越迟了呢？

我没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