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明来找我，我是没有预料到的。

我正在翻看近日的账本，手中的算盘哒哒作响。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见黎景明的脚步声，我也只是稍稍一顿，之后淡然地吩咐青梨看茶。

「阿谣，近日京中许多你的流言。」

黎景明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迟疑与斟酌，仿佛这句话在他心里已经转了千百遍才终于吐露出来。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了黎景明身上。

他穿着靛色的官服，嘴唇微微抿着。

彼时那个青涩的少年郎，如今已经隐隐有了杀伐果决的气质。

我多久没有好好看过黎景明了呢？我也有些记不太清了。

大概是从林颂音来投靠黎景明之后吧。

「所以呢？」面对直言不讳的黎景明，我十分平静地看着他，「你希望我怎么做？」

黎景明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目的。

「你真的很聪慧。」黎景明双手微微握拳，「褚谣，不要再与那些乞人还有孤儿往来了。这对你的名声不好。」

对我的名声不好，还是对他的名声不好呢？

可我的名声又何时好过？所有人都说，我为了黎景明，连脸都不要了。

这么多年，他未曾提过当初娶我这个誓言，青梨也时常同我说，我要还黎景明的恩情，早就还完了。

可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或许黎景明对我还有情。

「那我便应看着他们受苦，却不管他们吗？」

我从不觉得，继承褚家之后，我要继续敛财，又或者用这笔财为褚家谋一官半职。

财帛本是身外物，能聚能散方为贵。

「不是的，这些事情，我会帮你安排妥当。」黎景明打断了我，「你可以，可以同音儿一样，去雅艺阁陶冶情操，又或是去珍宝坊打扮自己。」

我定定地看着黎景明，只觉得他有些陌生。

以前的黎景明会如何做呢？我也记不清了。

最后我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如果你希望我这么做的话，我答应你。」

「但我有条件，娶我，然后把林颂音送去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