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又是一年春。
接连下了几场春雨,天气放晴。
我拖了摇椅到树下乘凉,听鸟雀叽叽喳喳叫。
不多时,有脚步声传来。
我未睁眼。
「不是让你们藏好,总是来我这冷宫做什么?」
那人未发一言,我意识到不对,睁眼一瞧。
是谢美人。
我有些惊讶,先前我要堕她腹中孩儿,如今她来冷宫做什么?
见到我,她行了一礼。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比起初见时的唯唯诺诺,此时她大方许多。
我让翠竹替她搬了个板凳,待她坐下,我问道:
「你来这,裴铭就不怕我再灌你一碗堕胎药?」
她抿唇一笑,摇了摇头。
「正是陛下让我来的。」
我垂下眸子,沉默了一会儿。
「昌州水患之事吗?」
谢美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娘娘聪慧。」
我嘲讽一笑。
五年前,昌州水患。
数万名百姓受洪涝灾害,叫苦不迭。
那时裴铭问我应当如何解决。
我提出了修建堤坝的法子,并向他指了当年的状元,状元出身昌州,对地势更加熟悉。
裴铭听后不发一言。
我知他敏感多疑的性格,不再多说。
果不其然,第二日裴铭点了季相去。
那人偷奸耍滑,惯会拍裴铭的马屁。
昌州修堤坝一事,偷工减料必不可少。
堤坝建得都不坚固,如何抵御洪水呢?
「回去告诉他,我已经不再是皇后了,国事如何,与我无关。」
「我乏了,谢美人请回吧。」
话落,我闭上了眼睛。
谢美人静静瞧着我,关心问了我一句:
「娘娘最近身体不适吗?消瘦了许多。」
她抓住我的手抚上她的小腹。
我诧异睁眼。
却见她依旧笑盈盈的。
「皇后娘娘猜,本宫肚子里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我来这冷宫已经七八个月,不多日,她就要临盆。
我猛地瞧向她的脸,谢美人笑容不变,那双桃花眼……像极了一个人。
谢家?
难怪她对我温和,原来是自己人。
我笑道。
「皇子。」
也只能是皇子。
她笑得更加开怀。
「多谢娘娘吉言,嫔妾先告退了。」
待谢美人走远,我伸出手心,那里静静躺着一张纸条。
【子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