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但入夜后。
因着膝盖疼痛,做梦也不得安生。
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
我与程敛都是孤儿,因一个肉包子不打不相识,而后一起相依为命数年。
他聪慧,又心思活络,靠给别人抄字帖自学,每每拿了钱就给我买肉包子。
笑道:「我这算不算养童养媳?」
我又羞又恼:「谁要嫁你,我以后一定要嫁个有钱人!吃烧鹅卤鸡,穿绫罗绸缎!」
还有后半句我没说,还可以供他读书,考取功名。
但他却黑了脸,把肉包子往我嘴里一塞:「别说了,没一句我爱听的。」
我:「……」
哼。
他每天熬鹰似的抄字帖,还真当我不知道咧。
那一阵,我天天做梦。
不嫁人的话,要是我的亲生爹娘有钱就好了!
梦做得多了,竟有一日成了真。
孟府派人来接我那日。
「你,你要走了?」
少年立在村口,大风将他的黑发吹得凌乱,遮掩住了眼尾的一抹微红。
我正兴奋呢,拉住他的手:「嗯,等我回去拿了银子就回来!到时候咱俩就可以过上好日子啦!」
「不用银子,我也能——」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夫打断了:「二小姐,别误了时辰!」
我生怕到手的银子飞走,也顾不得多说:「你等我啊,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可入了孟府之后。
嫡母冷眼命人教我规矩,三天罚跪五次祠堂。
月例攒了又攒,却总因买伤药花得精光。
……
正沉浸在梦里,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我从梦中惊醒,坐起身来。
什么人?
我虽是太子妃,但也只有明面恩宠。
太子以我喜静为由,给我安排在偏远的寝殿。
东宫中人人知我不受宠,自然也没什么侍卫在这巡逻。
双喜睡在偏殿,她睡得沉,打雷都唤不醒她。
我悄悄下床,掏出一把精巧的匕首。
门被推开,借着月色,一道身影跃入眼帘。
男人黑发垂落,只着一身单薄衣裳,双眸定定地看着我。
「程大人?」
听双喜说,程敛几年前高中状元,文才斐然,如今很得陛下看重,年纪轻轻便官至左相,可谓是平步青云。
程敛没有回应,反手关上了门。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