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堇川捂着被扇痛的脸，喉间发紧。

“妈……我没想要破坏……”

“闭嘴！我不是你妈！你别叫我妈！”

江母如刀的话狠狠往裴堇川心里扎。

“你一叫我妈就让我恶心，我恨不能你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你的存在只会提醒我，我有多愧对我的淮逸！”

五年前，裴堇川确诊了遗传性血癌，江家也因此发现他并非亲生。

调查后才发现是当年的保姆蓄意将两家儿子调换。

江家找到江淮逸时，他正在日本打黑工攒钱还债。

而那天，裴堇川正缠着慕清念一起去海南毕业旅行。

亲生的儿子流落在外打工还债朝不保夕。

而他这个保姆的儿子却锦衣玉食受尽宠爱。

换哪个母亲都会恨，他真的理解的。

一阵阵的痛意直往裴堇川胸口钻，眼眶也瞬间发了烫。

见裴堇川沉默，江母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说话啊？你回来是不是就想毁了我儿子的婚礼？”

裴堇川没站稳，手术过的腹部伤口正好撞到尖锐的桌角。

剧烈的痛意让他几乎直不起身子来。

江淮逸突然出现身后扶住了他，拧了眉对江母沉声说。

“妈，你别为难堇川哥了。是助理签订的合约，他事先也不知情。”

“事情是他妈妈做的，他其实也挺无辜的。”

江淮逸一拧眉，江母立刻心疼起来。

就像从前裴堇川不开心时，她会马上温柔为他揉开眉心。

“妈妈的堇川不要皱眉，我们家的王子一点委屈都不能受的。”

现在，她说：“淮逸，换个歌手吧，他挺晦气的。”

裴堇川强忍住痛意，想装作不在意，可开口时声音还是发了颤。

“抱歉，你换个歌手吧，我先走了……”

刚转身走出门外，便和慕清念迎面相撞。

她后退一步，却在看见他脸上新添的巴掌痕极轻微一顿。

不等她反应，裴堇川快步离开。

……

阿斌有事先走了，裴堇川打了辆出租车。

车窗半开着，12月的东林市，寒意刺骨。

裴堇川失神放空，手机蓦然震动，江淮逸竟主动发来好友申请。

迟疑了瞬，他还是通过了。

下一秒，江淮逸发来道歉文字。

“堇川哥，你不要怪妈妈，我替她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他又说：“我的婚礼就在三天后，再找一个歌手时间上来不及。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你能来帮我完成婚礼。”

裴堇川手指发着僵，没有马上回复。

他点开了江淮逸的朋友圈，置顶是一张十指相扣的照片，而旁边还摆着一束白玫瑰。

配文是——

【2020.2.14在一个浪漫的雪夜开始我的初恋。】

裴堇川浑身像是被浇了个彻底，那时他与慕清念分手还不足半个月。

苦涩蔓延唇边。

很快他又安抚好了自己。

他曾对慕清念说：“没有谁是非谁不可的。”

慕清念听进去了，也比他先做到了。

挺好的。

出租车停在博伦公寓楼下。

他拉开车门，寒气扑面，捂紧了围巾快步往暖处走。

刚走到楼道口，暗处一道清丽的身影，陡然让他停步。

慕清念倚墙站着，一条白裙外套了一件黑色风衣，昏黄的烛光打在她清冷的脸上。

裴堇川难掩震惊：“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慕清念冷声提醒：“你在警察局做了笔录。”

“噢。”裴堇川声音轻了几分。

再开口，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静：“找我有事？”

慕清念眸色沉沉：“我和淮逸马上要结婚了，我不想我们的事让他不开心。”

“婚礼献唱的事，你拒绝他吧，我支付你损失费。”

所以她特意跑来，是为了和他说这件事。

“用不着。”

他不是赌气，是真的用不着，合同都没签，怎么能要人家钱呢。

他是缺钱，但他也要尊严。

慕清念却执意要给，一副他不要就走的架势。

裴堇川只好打开收款码。

她很快扫了五千块钱过来，裴堇川一眼就看清了她的头像。

是她和江淮逸的简约人物风婚纱照。

郎才女貌，的确般配。

慕清念脚步轻快从他身边走过。

才走两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冲他说。

“裴堇川，以后见面也不要打招呼，就当陌生人吧，我不想让淮逸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