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裴沉愣了片刻。
脸上浮起四根鲜红的指印。
舌头顶了顶腮。
沉声说:
「你会这样,是你爸没把你教好,所以我该和你爸谈谈?」
我心瞬间沉了下去。
若裴沉对我爸撒气,比如让我爸少赚几个亿,那我爸一定会把我关进小黑屋。
我高中因为收了男生的情书,被关进去三天。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使我脸色发白,哆嗦着道歉:
「对不起,求你别告诉我爸,也别找我爸麻烦,你想怎么打我撒气都行。」
裴沉一怔。
笑意不及眼底:「你这是做什么?」
「难道我有这么吓人?」
他当然也吓人。
28岁就将三个老谋深算的亲叔叔打压得毫无反手之力,将权力全收在自己手中。
「对、对不起……」
「行了,在家休息吧,不去老宅了。」
「那你还会找我爸吗?」
「不会。」
裴沉走了。
我大松一口气。
半小时后。
我爸叫我回家。
一进门就甩了我一个耳光。
大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打裴沉!」
我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颊:「裴沉找你告状了?」
「你还敢问?」
「你个没用的东西!」
「去外面跪着!」
「没我允许不准起来!也不许吃饭!」
这时候,越解释,惩罚会越重。
我憋着一口恶气,默默走到院里。
膝盖跪在坚硬的鹅卵石上,钻心的疼。
但家里没人会为我求饶。
也没人敢为我求饶。
每个不听话的宋家女,都会经历这样的家法。
八个小时后,裴沉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
看着我脸上的巴掌印,眼里闪过一抹什么,将我从地上扶起。
我爸立即赶了过来。
笑容透着讨好:「小沉来了。」
「嗯。」
「进家说吧。」
「不了。」
顿了一下又说:「浅浅是我老婆,大庭广众打她罚她的事,以后不要再有。」
我爸瞧了眼裴沉的脸,面色尴尬:「好,我这也是见她不懂事。」
裴沉笑意不及眼底:「你误会了,这只是夫妻情趣。」
我爸一怔。
尔后满意地笑了。
「你们夫妻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裴沉打横抱着我往外走。
见我双眼放空。
低头询问:「生我气了?」
「觉得我跟你爸告状了?」
「我没那么无聊。」
「大抵好事者瞧见我脸上的巴掌印,跟你爸说了。」
虚伪。
若没他的默许,谁敢多嘴。
而且他明明可以早点来,但他偏要我跪足八小时,摆明要我吃透教训。
但这样也好。
我对我爸和裴沉都彻底死了心。
我现在只想搞钱离婚。
以后为自己活。
而从裴沉手里搞钱,是最快捷的。
脸往他胸膛埋了埋。
装作温顺:「我知道,我没生气,谢谢你来接我。」
裴沉满意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