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芷遵照齐策野吩咐,前去交代行军加速前进。
齐策野和夏景郯一起回马车,要上马车的时候,夏景郯忽然哎呀一声,发冠掉在了地上。
“我的发簪断了,让殿下见笑了。”
夏景郯局促抓住发冠:“殿下,能不能借用一下您的发簪?”
“我之前见您车上有两支木簪,我借那把旧的就好。”
齐策野一怔,马车上那把旧的木簪,是穆清芷送他的定情木簪。
这木簪,在北狄陪了他三年。
正好,借这个借口,把穆清芷的定情木簪还过去吧。
毕竟,这本就不属于自己。
齐策野从马车内,拿了旧木簪给夏景郯。
不料,他刚接过木簪,簪子咔嚓一声,断成了两半。
恰好这时,穆清芷过来了,看清楚簪子的时候,脸色骤变。
转头就呵斥夏景郯:“殿下的簪子是你能用的吗?还不快向殿下谢罪!”
夏景郯吓得快尿裤子了。
齐策野却笑了笑,语气分外平静:“没事,断了就断了吧。”
他和穆清芷的情缘,早就断了。
穆清芷直白注视了齐策野几秒,那双总是平静的墨眸,此刻却翻涌着墨色,显得格外深邃。
片刻后,她才暗哑道:“谢景王宽恕。”
她又变成了恭敬的大将军。
齐策野回了马车,放下车帘时,却看到穆清芷正用断簪温柔熟稔给夏景郯固定发冠。
夏景郯半蹲在她面前,看起来真恩爱。
曾经,齐策野也这样半蹲在穆清芷的面前,让她给自己固定发冠。
如今,物是人非。
系统忽然在脑海提醒齐策野。
【距离宿主抵达大虞最近的城门大约只剩18个小时,宿主会在抵达城门那一刻吐血而亡。】
【接下来系统会慢慢抽走你的生命力,你会越来越虚弱,也会屏蔽你的痛觉。】
系统话落,齐策野身体骤然脱力,嘭得砸向车壁。
“景王!”
几乎瞬间,穆清芷就冲上了马车。
下一秒,就听她带着怒气问:“景王,您的伤口崩裂了,怎么不说?”
齐策野才发现,他包扎好的掌心,被自己掐得血肉模糊。
穆清芷抬手又要给替他上药。
齐策野却躲开了穆清芷的触碰。
淡淡说:“男女有别,将军已成家,请自重。”
穆清芷僵了一瞬,才低声道:“那我让景郯来照顾景王。”
说完,她就下了马车。
不一会儿,夏景郯就带着伤药过来,给他上药。
夏景郯满脸愧疚:“断了的簪子我一定给景王修好。”
他一边给齐策野处理伤口,一边好奇问。
“听说簪子都是定情信物,景王的簪子是谁送的?”
“应该不是北狄女帝吧?”
北狄女帝,年纪都可以做齐策野的娘了,当然不是她。
齐策野扭头看向马车旁,纵马跟着走的穆清芷。
她单手握着纤绳,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寸肌肉却都维持着一种紧绷的,随时准备出击的状态。
齐策野一阵恍然,仿佛看到了年少意气风发的穆清芷。
他低声喃喃:“簪子,是年少的爱人送我的。”
夏景郯遗憾:“景王曾经有爱人,那……怎么就去和亲了呢?”
齐策野转头看向无垠荒漠,涩然道。
“因为她嫁给了别人。”
话落,马背上的穆清芷骤然收紧纤绳,骏马不耐嘶鸣了两声。
夏景郯愤然问:“那人真坏!景王恨不恨那个背叛你的女人?”
齐策野没有说话,眼中漫上自嘲与苦涩。
恨吗?
恨的。
可比恨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系统曾告诫齐策野:【炮灰景王和女主没有感情线,宿主不要做无用功,你和穆清芷不会有好结果。】
【穆清芷当下无论多爱你,可她命定的夫君不是你,她最后也会为了命定之人抛弃你。】
齐策野赌爱能抵万难,以为穆清芷能为他对抗剧情。
可后来,穆清芷嫁给了别人,他和亲北狄。
他们终究回到了既定的剧情线。
夏景郯给齐策野包扎好伤口后,穆清芷借口闷热,把他叫走了。
重新启程时,穆清芷上马前,忽然低声说。
“景王,对不起。”
齐策野喉头一紧,掀开车帘,直直看向眉眼低凝的穆清芷。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憋了三年的话。
只是,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三年前……你为什么拒婚?”
“是你对夏景郯一见钟情,突然不爱我了吗?”
穆清芷抬眼和齐策野淡淡对视,喉结滚动,却只说一句极轻的,却按灭他灵魂的话。
“我的确背叛了景王,现在追究原因,已经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