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顾家任何一个人。
抱着汐汐,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属于我的那片海。
鲛人的归宿,是大海。
我将汐汐小小的身体放入水中,看着她慢慢沉入深海。
回程的路上,我经过顾言为楚瑶举办生日宴的半山别墅。
巨大的草坪上灯火通明,欢笑声隔着很远都能听到。
我停下车,目光不受控制地被草坪中央那对男女吸引。
顾言正搂着楚瑶,楚瑶身上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晚礼服。
在灯光的照射下,那礼服上的每一片“亮片”都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那是汐汐的鳞片。
我女儿的鳞片。
我亲眼看着工匠一片一片从她身上活活刮下来。
现在,它们成了另一个女人身上最耀眼的装饰。
胃里一阵翻搅,我趴在草地上干呕了许久。
鲛人强大的听力,让我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言哥哥,这件衣服真好看,就是有点扎人。工匠说还剩了些小鳞片,能给我镶嵌一个化妆镜吗?这样我每天都能看到这么漂亮的光芒了。”
楚瑶的声音娇媚入骨。
顾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宠溺,“当然可以,我的瑶瑶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别说化妆镜,就算你要用它们铺满整个浴室,我都给你弄来。”
“你喜欢就好,为了让你开心,做什么都值得。”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气直冲头顶。
他们踩在我女儿的尸骨上,说着甜言蜜语,享受着万众瞩目。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回过神来,这对狗男女已经上了岸,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来。
我的手上,还紧紧攥着一片汐汐掉落的、沾着血的鳞片。
“沧月?你怎么在这里?”
楚瑶先发现了我,她挽着顾言的手臂,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厌恶。
“言哥哥,她……她是不是来诅咒我的?她手里拿的什么?好吓人。”
顾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沧月,你阴魂不散了是吧?谁让你来这里的?拿着个破玩意儿想干什么?给瑶瑶添堵?”
“汐汐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要不是你基因不好,她怎么会是个半人半鱼的怪物?让我顾言的女儿成为别人的笑柄!”
“还有,你跟奶奶胡说八道了什么?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种妖物吓唬!”
他一句句诛心的话,还在我耳边回响。
“爸爸,好疼……汐汐好疼……”
“妈妈,我是不是怪物?为什么爸爸不喜欢我?”
我握紧了手里的鳞片,那尖锐的边缘刺破了我的掌心。
我只想离开这个让我作呕的地方。
顾言却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
他欺身压了过来。
“你不是喜欢装清高吗?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你在我眼里到底算什么!”
他俯身想要强吻我,我死死地咬着牙关。
他被我的反抗激怒,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还当自己是女王了?”
“被我睡过的东西,就该乖乖听话!那个小怪物没了,你还可以再生,瑶瑶的快乐没了,你赔得起吗?”
“要不是当年顾家救了你们,你们整个鲛人族早就死在沙滩上了!你不知恩图报,还觉得嫁给我委屈你了?”
“那个小怪物呢?把她叫过来!给我跪下跟瑶瑶道歉!”
一声声“小怪物”,将我心中的恨意彻底点燃。
我尖叫一声,双手的指甲瞬间变得尖长,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这是鲛人愤怒到极致才会显露的特征。
我们结婚六年,他从未见过我除了鱼尾之外的任何变化。
他被吓得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目光里是无尽的憎恨和悲凉。
“汐汐死了!”
“被你和那个女人,活活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