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女儿冰冷的身体，她身上已经看不出原本七彩的鳞光，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

顾家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满是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沧月，是顾家对不住你，是我们顾家造了孽。”

她身边的几个族老低着头，没人敢看我，也没人敢看我怀里已经没了气息的汐汐。

外面，平静的海面突然卷起狂风。

一个穿着白裙的年轻医生跑过来，她脸上还挂着泪，“女王，对不起，我没能救下小公主。”

“剥鳞的时候，顾总不许他们给她沾水，他说……他说楚瑶小姐不喜欢海水的腥味，怕弄脏了鳞片。”

“小公主太小了，鲛人离了水本就艰难，再受那样的酷刑，她……她撑不住。”

我的心被狠狠揪住。

不让沾水。

他是要我女儿活活干渴而死。

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那个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我们顾家世世代代靠海吃饭，能有今天的家业，全都是靠着你的庇佑！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毁了我们顾家的根基！”

“我这就叫人把他绑过来，给你磕头谢罪！”

话音刚落，顾言就自己来了。

他穿着高定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看都没看我怀里的女儿，径直走到老太君面前，“奶奶，多大点事，您至于把祠堂都打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死了谁。”

说完，他才把目光转向我，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嫌恶。

“沧月，你又在闹什么？楚瑶的生日宴会还没结束，你在这里哭哭啼啼，是想败了所有人的兴致吗？”

老太君气得扬起拐杖就要打他，却被他轻易躲开。

“奶奶，您老糊涂了？她不过是个鲛人，汐汐也只是个半人半鱼的怪物，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看外面，楚瑶的客人都被这鬼天气吓到了，你让她安分点，别再作妖了！”

他身后，秘书提着几个精致的食盒，“这是顾总特意为楚瑶小姐生日宴准备的顶级蓝鳍金枪鱼和澳洲龙虾，刚从海外空运回来的。”

我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海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的女儿死在他的手上，他却在为另一个女人大肆庆祝。

老太君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顾言却完全不在意。

“行了，我话说完就走。沧月，你最好识相点，别仗着奶奶护着你就无法无天。顾家的女主人，只能是楚瑶。”

“至于那个死掉的小怪物，找个地方埋了，别放在这里碍眼。”

他转身就走，决绝得像是随手扔掉一件垃圾。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