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堇月是被头痛刺醒的。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空气里有股陌生而冷冽的松木香。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谢晏州别墅里那种昂贵却毫无人气的空寂。
江堇月神经瞬间绷紧。
绑架?又是江颖的手段?
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
她条件反射地握住藏在袖口里的刀片。
那是经历过地下室的噩梦后,她再也不敢离身的东西。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又冷静下来:不,她已经离开港城了。
是董文昌那个私生女,董明羽。
可这是是哪里?
没等她理清楚头绪,门把手转动的轻响再次刺激到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江堇月猛地从床上弹起,捏着刀片直刺向来人的胸膛。
对方的反应也快得惊人。
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扣住,那力道巧妙一拧,她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刀脱手落地,发出声响。
天旋地转间,后背已重重砸进了她刚离开的床垫里。
男人温热的身体沉沉压了下来,将她牢牢困住。
头顶传来一声慵懒带笑的喟叹。
“真有劲啊。你这额头裹着纱布,脸上缠着绷带,都快看不清模样了,对救命恩人下手还这么狠?”
江堇月剧烈挣扎,牵动全身伤口,痛得眼前发黑。
男人低笑一声,稍微松了些力道,却依旧没放开她:“我叫傅睢琛。看清楚,不是坏人。”
他空着的那只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证件,直接怼到她眼前。
证件照上的男人眉眼深邃,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锐气。
名字赫然是:傅睢琛。
傅睢琛?
江堇月挣扎的动作一顿。
京城傅家,是能与董家分庭抗礼的存在,商业版图横跨多域,只不过这些年根基一直深扎海外,在国内鲜少露面。
她怎么会落到他手里?
傅睢琛大概猜到了她的疑惑,指尖轻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戏谑:
“路上捡了个快摔成破布娃娃的小孩,看你还有气,就顺手拎回来了。”
“怎么,董家的大小姐,在外吃够了苦头,终于想起回家了?”
董家大小姐。
他果然知道她的身份。
江堇月压下翻腾的思绪,趁他松劲的瞬间偏身躲开,“跟我一起的人呢?”
“外面客房躺着呢。”
傅睢琛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目光在她缠满纱布的脸和紧绷的身体上打了个转。
“董文昌的助理是吧?命大,断了几根骨头,死不了。”
“董文昌找女儿找得快把京城翻过来了,动静不小。” 他补充道,语气里的探究毫不掩饰。
江堇月没理会他的试探,朝他伸出手,“手机。”
傅睢琛挑了挑眉,没多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电话几乎是秒接。
“月月?”。
江堇月开了外放:“嗯。”
“爸爸在!你到哪了?周助理电话一直打不通,急死爸爸了!”
“听好。”
江堇月打断他,语气转冷:“你的好女儿,在我回京路上安排了一场车祸,刹车失灵,差点就开进悬崖。”
“周助理重伤,我也差点死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江堇月盯着虚空,接二连三的事故让她有些暴躁:
“我现在人在傅睢琛家里,不知道接下来等着我的,是你哪个仇家,还是你另一个好女儿安排的下一场戏。”
“董文昌,你那些破事,你那些不清不楚的女儿,给我一次性处理干净。”
“处理不好,就别派人来接我了。”
“月月,你说什么胡话!”
董文昌明显慌了,“你在傅睢琛那里?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伤得重不重?爸爸马上过去!”
江堇月被叫得心烦意乱。
“你女儿快死了。就这样。”
她直接按断了电话,把手机丢还给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傅睢琛。
力气耗尽,江堇月脱力地靠在床头,闭着眼,急促地喘息,额角渗出冷汗。
脸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仿佛在提醒她刚从港城那地狱般的泥沼里爬出来,转眼又掉进了京城这未知的狼窝。
偏偏傍边的男人没一点自觉,丝毫看不出她此刻只想独处的烦躁,反而毫不掩饰地发出聒噪的笑声。
江堇月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睁开眼。
“再笑就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