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上海,北洋军阀分裂为直系(以曹锟、吴佩孚为首)和皖系(以段祺瑞为首)。
皖系长期掌控北京政府,推行“武力统一”政策,排斥直系势力,双方在权力分配、地盘划分(如对河南、山东等省份的争夺)及是否亲近日本等问题上凸显出尖锐的矛盾。
皖系依靠日本支持扩充实力,直系则与英、美联系较深,他们背后都有不同列强势力的博弈;同时,奉系军阀张作霖为扩大影响力,与直系结盟共同对抗皖系。
卢永祥作为皖系军阀头目段祺瑞的重要将领,在这一年升任浙江督军,他保荐亲信何丰林接任淞沪护军使,继续控制上海。
卢永祥通过特许经营制度,使毒品贸易占上海财政收入的43%,并与黄金荣等青帮头目建立分账体系。
上海作为对外通商口岸,集中了大量外国洋行、银行,民族工商业在这一时期也快速发展,南京路、霞飞路(今淮海路)一带商铺林立,百货公司、电影院、咖啡馆等新式业态兴起,成为中外商品集散和消费的中心。
同时,直系军阀也对上海虎视眈眈,江苏督军齐燮元声称“上海是江苏的一部分”,企图夺取上海控制权,与卢永祥形成对峙局面。
上海街头,时常出现英、美、法、日等多个国家的外籍侨民,包括商人、传教士、外交官等等。
女人们穿着旗袍或者洋装,男人们穿着西服和中山装,人潮涌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黄包车像流动的河,一辆挨着一辆,车铃叮当声此起彼伏,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响织成一张密网,几乎要将街道的缝隙都填满。
骑着自行车,戴着墨镜的男人飒爽英姿!开汽车的司机嚣张地按着喇叭!
甚至能听到一些从街头房子里唱片发出的歌声,还有男男女女的吆喝声,叫卖声!
袁婉白天上街,开始了解这个陌生的时代!
这天,她身着素白旗袍,正坐在一辆装饰豪华的高等黄包车里,由一个结实的年青小伙拉着向前方跑去。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她混乱的脑域中炸开,清晰得如同贴着耳膜响起:
【叮!一个任务完成,系统奖励金币10万,金币可以换取系统内的武器。】
【当前身份:大世界舞厅顶级琴师。】
【主线任务:结识军阀卢永祥,并成为他的姨太太。时限:三个月。】
【任务成功奖励:系统升级,同时解锁新功能,并获赠“历史真相揭秘”大礼包一份。】
【任务失败惩罚:永久滞留。】
“永久滞留”四个字带来刺骨寒意。
上海滩的秋夜凉意湿冷,像浸透了黄浦江的水汽。
大世界舞厅里却是一片燃烧的熔炉。
水晶吊灯泼洒下滚烫的金光,空气里浮荡着脂粉、雪茄和洋酒的甜腻气息,熏得人头脑发昏。
舞池里人影幢幢,绸缎旗袍与笔挺西服纠缠旋转,皮鞋敲打地板的杂沓声响,淹没在爵士乐队歇斯底里的萨克斯风里。
五十五岁的卢永祥坐在二楼最角落的包厢,阴影恰到好处地笼着他半边身子,由于保养得宜,外表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
猩红的丝绒沙发衬得他一身墨色戎装格外冷硬,肩章上冰冷的将星反射着舞池下方迷离的光。
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灰白的烟霭袅袅升腾,模糊了他刀削斧凿般的侧脸轮廓。
那双眼睛,鹰隼似的,不带温度地扫视着下方的喧嚣,如同在审视自己猎场里躁动不安的猎物。
副官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督军今夜心情似乎格外沉郁,那股无形的低气压,压得人脊背发凉。
忽然,下方舞池的喧闹诡异地一滞,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爵士乐队的聒噪停了,舞步也凌乱地顿住。
所有的目光,带着惊愕与探寻,齐刷刷地投向舞台中央。
那里,一架乌亮的三角钢琴,一个穿着素白旗袍的女人坐在琴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
袁婉坐在巨大的钢琴前,暖黄的灯光漫过她微垂的眼睫,像给那双眼眸镀了层碎金,抬眼时,眼波流转间竟似盛着整条霞飞路的霓虹,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灯光师鬼使神差地将一束清冷的白光打在她身上,刹那间,她成了这浮华浊世里唯一一块未染尘埃的冰。
她微微垂着头,鸦羽似的长发在颈侧挽成一个简单的髻,露出小半截瓷白的颈子她指尖落琴键的瞬间,鬓角碎发随动作轻轻晃动,衬得侧脸线条柔得像浸了月光,可偏那唇角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笑的时候,那眼神自带勾人心魂。
没有报幕,没有媚笑,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
只见纤细的十指,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沉静,落了下去。
一个音符跳出来,清泠泠的,像寒夜里一滴水珠坠入深潭。
紧接着,一串旋律如月光般流淌开来,纯净、空灵,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忧伤,却又蕴含着磅礴的、仿佛要撕裂暗夜的挣扎力量。
这曲子,陌生得如同来自天外,每一个音符都敲打在人心最脆弱的弦上,与这此时充斥着《夜上海》靡靡之音的舞厅显得格格不入。
袁婉弹奏的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卢永祥夹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僵。
燃烧的烟灰簌簌坠落,烫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他却浑然未觉。
鹰隼般的目光骤然收紧,穿透缭绕的烟雾,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死死焊在舞台中央那个瘦小的身影上——袁婉。
这不合常理!卢永祥一次,如此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贪婪,去“看”一个女人。
不是看她的皮囊,而是穿透她,攫取那琴声中喷薄而出的、近乎暴烈的孤绝与力量!
那曲子里的孤绝与力量……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刺破了他习惯性包裹的、厚如城墙的麻木盔甲,狠狠扎进他虬结的神经末梢!带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战栗!
最后一个音符,如同断头铡刀落下,干脆利落!
死寂!
空气凝固得能听见烟灰落地的微响。
整个舞厅仿佛被抽成了真空,连心跳都被扼住。
下一秒——
海啸般的喝彩与掌声轰然炸裂!几乎要掀翻穹顶!
喧嚣的漩涡中心,袁婉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像淬了寒冰的黑曜石,冰冷、疲惫,却又燃烧着某种未烬的火焰,淡漠地扫过沸腾的人群,目光,似乎在不经意间,极其短暂地掠过了烟雾后那双鹰隼般锁定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