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狐疑地瞥了我一眼,但还是随手签下名字。
“我刚看你在收拾东西,是要带儿子出门吗?”
“是,出去旅游。”我平静道。
他略显诧异,多问了一句。
“怎么突然想起来带儿子出去旅游了,从前你最怕他出门被娱乐记者拍到,泄露隐私,不是很少带他出去吗?”
我低下头,掩住泛红的眼眶。
“正是因为这样,我一直觉得亏欠他太多了。”
他沉默片刻,似乎理解了。
他匆匆换鞋出门,去给苏青竹的儿子送衣服。
临走时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草莓熊钥匙扣,让我交给儿子。
我愣了一下,接到手里。
小哲生前最喜欢草莓熊。
下一秒,林景琛解释道。
“青竹儿子不要的,拿去给小哲吧。”
我看着手里的草莓熊,眼底的光渐渐熄灭,只剩下疲惫和无奈。
我高估你了,林景琛。
转过天,我独自去了火葬场。
我捧着那只小小的,轻得让人心慌的木质盒子。
这盒子太轻了,轻得装不下他第一次踉跄学步时的笑声,装不下他窝在我怀里听故事时睫毛投下的阴影,装不下他得到第一张奖状时亮晶晶的眼神。
更装不下他最后小心翼翼问我。
“妈妈,能给我买件新衣服吗。”
那时我怎么也不会想到。
小哲握着人生中第一张奖状,满心欢喜地穿过马路,只想快些让爸爸看到。
却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永远倒在了街头。
那张小小的奖状,最终被鲜血染红,被他攥得死死。
而那时,林景琛本该接到那通求救电话。
他却只是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便随手挂断,调回了静音。
他忙着为苏青竹的孩子引荐名导,却不愿意给病危的儿子请名医救命。
是他亲手关上了小哲生还的最后那扇门。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
只知道工作人员提醒我,这里要关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走出火葬场时,我明显的注意到,有人正在给我拍照。
我扭头看去,是一群狗仔记者。
作为林景琛的隐婚老婆,我的一举一动一直是记者们的抓拍重点。
平时我都是乔装打扮出门,而今天,我什么都没有做。
任凭照相机对着我疯狂抓拍。
回家后,我把给儿子买了新的名牌衣服,把衣服和骨灰盒都放进他的书包。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干什么?”
我慌忙擦泪,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