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和妈妈很像,但我的眼睛常年是红肿无神的,被爸爸骂“死鱼眼”。
最明显的是额头,它的额头光滑无暇,而我的眉梢有一道毛毛虫一样的疤,是一次不小心打碎爸爸的石膏模型,被他掐着脖子按在碎石膏上划破的。
我想告诉爸爸,这不是我,可他却对着石膏像笑:“我的儿子就该是这样,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最后,他拿起一件印着奥特曼的卫衣套在“我”身上,我想上前提醒他,“爸爸,我不喜欢奥特曼,我想要汪汪队。”手指却无力穿过他的肩膀。
每年我的生日都是妈妈提醒他,而他给我的生日礼物,都是随意吩咐保姆买千篇一律的奥特曼印花的衣服。
想到此,我无力垂下手。
“完美!”爸爸退后两步,换了几个角度,拍了“我”的照片给妈妈发了过去。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老婆,你看这是我给你做的生日礼物,我们回家好不好?”
随后心满意足,拿起锤子准备给我脱模,难得哄我:“乖,等妈妈回来了,爸爸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
我捂住不存在的心跳,死死盯着爸爸的脸,紧张得快要窒息一般。
他发现我死了,会心疼吗?
可紧接着妈妈的号码进来一条短信,爸爸立马扔下锤头查看,屏幕上是一份《离婚协议》。
他疯了般冲出雕塑室,一遍遍拨打妈妈不会接的电话,再也没有回来。
我盯着被他遗忘在石膏里的身体,眼下痒痒的。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保姆焦急的声音:“先生,我找不到洲洲,他该吃药了。”
失了魂一般的爸爸好像突然找到了宣泄口,怒吼:“他不就爱躲柜子里闹脾气吗?一点不省心,我怎么会有这种没用的孩子,简直是讨债鬼!”
鼻头酸酸的,原来我的抑郁症惊恐发作,在爸爸眼里只是不懂事闹脾气。
也好,把石膏里的我忘得一干二净,他就不会烦了。
夏天的太阳很毒,不到半天,我的尸体就开始腐败发臭。
爸爸来回路过好几次,都脚步匆匆,他以为垃圾臭了,随口吩咐保姆把家里喷点空气新鲜剂,换了衣服去了街角的蛋糕店。
我飘在他身边,听着他对店员反复叮嘱:“要最大的那个,不要芒果,我老婆过敏,上面写‘老婆生日快乐’。”
店员夸他恩爱,爸爸脸上漾起幸福的笑,却在店员介绍新推的儿童水果蛋糕时候,瞬间垮了下去,嘟囔一句:
“他有什么资格吃?浪费钱。”
直到爸爸走出蛋糕店,他也没记起,我明天和爸爸一天生日。
我跟着他回到家,进门便看到急哭了的保姆:“先生,报警吧,家里找遍了没看到洲洲。”
爸爸心无旁骛拆着蛋糕,布置和妈妈的生日晚宴,冷笑:
“报什么警?他就是故意躲着我,然后趁机找他妈妈告状,都说儿子上辈子是妈妈的情人,他天生就是我的克星!”
“不见了才好,我们再生个省心的,家里就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