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的葬礼上,顾言一身黑衣,跪在灵堂前,哭得撕心裂肺。
我刚上完一炷香,他就猛地爬过来,抱住了我的腿。
“苏阿姨!我妈走了,我没有家了!”
“求求您,别不要我!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他哭喊着,砰砰砰,对着我连磕数十个响头。
周围的亲友立刻围了上来。
“苏晴啊,你就发发善心吧,看孩子多可怜。”
“是啊,你跟林知夏不是最好的姐妹吗?她临终前肯定把孩子托付给你了。”
“这孩子长得真好,就是命苦,你可不能不管啊。”
一声声的劝说像一把把软刀子,试图将我架在道德的火刑架上。
周铭按住我的肩膀,婉言劝说,“苏晴,别闹了,跟我回家,也把小言带上。”
他眼里的警告却清晰无比。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深明大义”,将顾言带回家,然后对我二十年的付出视而不见,最后还指责我的爱“畸形”。
我看着脚下哭得浑身发抖的顾言,他埋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可我从他那紧攥的拳头里,看出了与悲伤不符的狠劲。
好一招以退为进,用舆论逼我。
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小言,别这样,地上凉。”
我掏出手帕,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阿姨怎么会不要你呢?你妈妈不在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顾言呆住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
周围的亲友们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纷纷夸我“善良”、“有情有义”。
周铭也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下来。
我笑了笑,郑重其事说道:
“只是,小言这孩子命苦,他爸爸那边走得早,妈妈又刚去,名下还留了些财产。”
“我一个外人,贸然接手,恐怕会落人口实。”
“不如这样,今天各位亲友都在,我们请个律师过来,当着大家的面,把小言名下的财产做个公证和托管。一切都为了孩子好,免得将来有什么说不清的闲话,伤了我和孩子的感情。”
我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安静下来。
几个原本还在劝说的远房亲戚,眼神开始闪躲。
顾言的脸色也瞬间僵住。
周铭皱起眉,“苏晴,你这是什么意思?谈钱干什么?”
“当然要谈。”我直视着他,“我这是保护小言,也是保护我们自己。亲兄弟还要明算账,何况我们只是小言的监护人。”
“我可不想以后被人戳脊梁骨,说我图他家的财产。”
我故意拔高音量,“我听说,林知夏名下那套市中心的房子,现在值不少钱呢!”
我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人群里都是赞许的声音。
顾言的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
他知道,我把他架起来了。
他再装可怜,在“巨额财产”面前,都会显得别有用心。
我笑了,小崽子,这才哪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