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拉着我的手,仔细端详着我的脸。
“像,真像。这眉眼,跟你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翠绿的镯子,直接套在了我的手上。
“这个,奶奶给你当见面礼。以后在家里,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奶奶。”
江月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上的镯子,嫉妒得快要喷出火来。
周婉的脸色也很难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妈,这太贵重了。麦麦刚回来,戴这个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奶奶眼睛一瞪,“我给我亲孙女东西,谁敢说半个不字?”
周婉顿时噤声。
家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因为奶奶的维护,没人再敢明着给我难堪。
但我知道,江月影和周婉心里的刺,已经种下了。
从那天起,江月影对我的敌意,从暗地里转到了明面上。
她不再搞那些泼酒的小动作,而是直接开始对我进行人格侮辱。
“乡巴佬,你身上的土腥味都要把我们家熏臭了,你就不能一天洗八遍澡吗?”
“哟,还在看书呢?看得懂吗?别把字认反了吧?”
“你走路能不能别拖着脚?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养了头大笨熊。”
我一概不理。
她骂任她骂,我做我的事。
我每天跟着礼仪老师学习,练习各种我不懂的乐器,去图书馆借阅大量的书籍。
我脑子笨,但我有韧劲。
就像麦子,只要有土有水,就能扎下根,拼命长。
我的沉默和无视,让江月影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愈发恼火。
她开始变本加厉。
这天,我正在书房练字,练习奶奶最喜欢的书法。
江月影冲了进来,一把抢过我的毛笔,将一整瓶墨汁,从我的头顶淋了下来。
黑色的墨汁顺着我的头发、脸颊往下流,很快染黑了我的衣服和脚下的地毯。
“我让你写!我让你装!你以为讨好了奶奶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这个家,只要有我一天,你就永远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乡巴佬!”
她疯狂地叫嚣着,把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扫到了地上。
我静静地站着,任由墨汁滴落。
我没有哭,也没有喊。
我只是看着她,黑色的墨汁顺着我的眼角流下,像是在流黑色的眼泪。
“你发什么疯?”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江疏越,我那个名义上的哥哥。
他比我早几年被接回家,但一直在国外读书,我们这是一次见面。
他看着满身狼藉的我,和旁边状若疯魔的江月影,眉头紧紧皱起。
江月影看到他,气焰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嘴硬。
“哥,你别管!是她先气我的!她一个乡巴佬,凭什么……”
“闭嘴。”江疏越冷冷打断她,“给她道歉。”
“凭什么!”江月影不服,“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