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前,安娜照常帮我打饭。
她并不知道我和沈育明的交易,说什么也不愿意让我吃亏。
几个和我不对付的同学围过来,冲着桌上的猪肝、猪肚、猪血肠指指点点。
“哎呦,这不是每顿都吃三份免费餐的贫困生吗?最近给校花当狗腿,怎么还吃这些猪下水啊?”
我装作听不到。
以前吃免费餐时,她们就喜欢唧唧歪歪。
但我不会一直吃免费餐的。
黑暗之后从来都是黎明,我不会倒在这里。
安娜过来。
轻轻把餐盘和饮料放在桌上,笑着扫过嘲讽我的人。
“那你呢?你爸在我家当司机,他也是我家的狗?”
“还有你妈,上个月对账差了三毛五被辞退,到现在还在找工作吧?她要是知道自己掏空家底也要送来的女儿把自己当狗,不知道会怎么想?”
“至于你,当初选贫困生,我记得你也报了名,没吃到免费餐是你不想吗?”
回应她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没人想得到,安娜这朵小白花会有攻击性。
她们低眉顺眼地走开。
安娜又变回以往羞怯亲和的样子。
她打开袋子,夸张地大嚼特嚼,还故意吧唧嘴。
“好吃。”
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湿润。
我第一次开始害怕,安娜要是知道我和沈育明的交易该怎么办。
但意外往往比现实更突然。
第二天安娜住院了。
因为食物中毒。
安家的人来了一车队。
听他们说,开路的那辆都是迈巴赫。
我不懂这些,只是认真听着安妈妈在校长办公室的指控。
“人可以穷,但不可以坏,医生说安娜是急性肠胃炎,因为吃了变质的东西。”
“不来学校我都不知道,她会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果我早知道她交了这种朋友,我说什么都不会让她留在这里。”
我一直在小声辩解,记不清她后面说了什么。
“那些我也吃了,所有东西都是我二姑当天送的,不可能变质。”
“阿姨,你相信我。”
校长一脸难色,“安董,徐娇一直是我们学校的尖子,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我女儿现在还昏迷不醒,要么你们开除她,要么我动用法律手段维权,到时候别说我不给机会!”
校长没有沉默太久。
他看向我,“徐娇,你本来就是被资助的贫困生,欠学校的钱就不用算了,收拾一下,回家吧。”
我浑身都在发抖。
“凭什么?那些吃的真的没问题!”
没人听我说话。
我被押到宿舍收拾东西。
可我不甘心,找机会跑开去找沈育明。
只要他帮我,他和安娜的婚约肯定能取消。
我还有机会的。
直到。
“沈育明请了事假,他去看安娜了。”
我像是掉进冰桶,整个人愣在沈育明班级门口。
校长终究不忍心。
给了我一周的时间,去找对接学校。
可我没能等到。
爸爸出现在宿舍楼下。
“娇娇,村里像你这么大的姑娘,哪个没嫁人?早说了不让你读书,非要犟!”
“这次是你运气好,人家不跟你计较,你说说你,怎么能给城里的小姐吃猪下水?”
我跑开了,像是过往每一次。
坐在食堂里领了份免费餐。
身后有人小声鄙夷,“就是她吧?一顿吃三人份的,把自己吃成猪,还给安氏集团的大小姐吃猪下水。”
“就那个猪脑子,学习再好有什么用?以后也不会有学校收她。”
脑海中有什么突然断裂。
我突然有些累了。
要不就到这吧。
下午,我敲开校长室。
“校长,我要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