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州桦琢磨了下,忽而一笑:「好名。」
「安寝吧。」他起身,「夫人这幅画,我便厚着脸讨要了。」
睡前琴黛为我放下头发,小声嘀咕:「真是,您一幅画在溪山阁都要卖到百两,真是便宜了世子爷。」
我哑然失笑,行至榻间时忽而一顿。
内间灭了大半烛火,一片昏暗,熏香袅袅,朦胧暧昧。
我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
被顾州桦揽住腰亲吻时我全身都在细密的颤,他似有不解,吻和抚摸倒是温柔了几分。
熏香浅淡,呼吸交融,唇齿交缠的间隙,我游离在外,无法控制地想到了新婚夜。
满目的红,醉人的酒气,男人的身体,还有几乎要将我割伤的冷漠。
新婚夜给我留下的记忆只有痛。
谢家家风清正,顾州桦一心科举,成婚前内院清明,更别提他对我更是毫无怜惜。
没有交杯酒,没有结发之礼,甚至连一句话都无。
明明红烛帐暖,气氛却凝滞,横冲直撞,喘息都带着赤裸和发泄。
「想什么?」顾州桦撩开了我脖颈处的长发,将我拉回了现实,他低声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又想起,在床笫间,加上新婚夜,这才是第三次。
后半夜我沉浮恍惚,只晓得来了一阵雨,起床时骤雨初歇,春风湿冷料峭。
榻间绵软温热,顾州桦中衣大敞,手搭在我腰间侧身熟睡,胸膛随着呼吸平稳起伏。
我看了半晌,心想,原来这事儿也可以不用疼的啊。
我小心移开顾州桦的手臂,下榻时腿却无法控制地一软。
主院伺候的早已知晓昨晚叫水的动静,谁脸上都带着笑意,琴黛为我梳妆时有些抱怨:「夫人怎不多睡睡?」
「花厅管事的都等着。」我扶了扶簪子,轻声说:「伯府梨花正将花期,老夫人要开赏花宴,有得忙。」
掌管中馈四年,从捉襟见肘到如今游刃有余,我和各管事也算磨合得默契,听事后我前往了老夫人的院子。
请安后为老夫人布膳,我汇报府内事务,老夫人有些不耐烦:「你清楚就行,你知道的,我一向不爱这些庶务。」
「倒是赏花宴你要给我办好。」老夫人说,「可别再闹第一年的笑话了。」
我说了声是。
「说起来。」老夫人看向窗外庭院梨树,叹道,「也有四年了。」
我看向老夫人,她的神态让我明白,她已忘了四年前的约定。
忙完回到主院时天已黑,明间点了灯,顾州桦闲适地在露台上坐着。
见我来,他合上手中书册,我才发现,那是我的画本。
「辛苦了,我母亲出嫁前被宠坏了,出嫁后万事又有我祖母操劳。」顾州桦为我倒了茶,「她不通庶务,劳你多费心了。」
「本是我该做的。」我摇了摇头,坐下后目光落在他怀中的画本上。
「你很爱画梨树。」顾州桦说,「你作画神韵灵动非常,只是内容过于局限了。」
我垂目,心想,那是因为我只有伯府这一方天地啊。
「前期也画了不少乡野之景。」顾州桦停顿了下,还是问道,「怎么不画了?」
因为越画越想念,念又得不到,徒增感伤。
我无法回答,氛围静谧了一瞬。
顾州桦将画本放下,温声说:「明日我好友来访,又要劳烦夫人了。」
这个我倒是能回答了,笑笑:「应该的。」
顾州桦的好友是和他同年的进士,礼部侍郎的嫡长子。
同时,也是陆芩伊的兄长。
会客选在中庭的百年梨树下,两人饮酒舞剑,针砭时事,一派怡然自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