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客厅里激烈的争吵声吵醒。

是张建国。他显然一夜没睡，一大早就开始了他的“正义讨伐”。

“陈秀兰！你给我出来！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们张家家破人亡了！”

我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张建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客厅里横冲直撞。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冲了过来，唾沫星子横飞：“你还有脸出来？我告诉你，这件事我绝不同意！除非我死！”

我掏了掏被他震得发麻的耳朵，绕过他，径直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死？”我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死了又能怎么样？你死了，文博就不用改姓了？还是你死了，李静家那几百万的家产就能姓张了？”

“我不管！反正他是我孙子，就不能姓李！”张建国还在固执地咆哮。

“你的孙子？”我转过身，冷眼看着他，“张建国，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配当这个爷爷吗？文博出生到现在，你给他买过一件衣服，还是买过一个玩具？你除了会对着他吼‘叫爷爷’，你还会干什么？”

“我……我挣钱养家！”他又搬出了他那套陈词滥调。

“你挣的钱呢？”我步步紧逼，“你挣的钱够我们这个月的水电费，还是够你每天两包烟的钱？张建国，别自欺欺人了。这个家，有你没你，根本没什么区别。你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价值，就是提供了那颗姓张的精子而已。”

我的话恶毒至极，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张建国的心里。

他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张伟和李静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李静给我使了个眼色，显然，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同意了我昨晚的条件。

我心下了然，火力更猛了。

“张建国，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挑明了。文博改姓这件事，我不仅同意，我还要推着他们去办。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闭嘴，安安分分地等着抱重孙子，虽然那个重孙子可能也不姓张。你要是不识相，非要跟我对着干……”

我顿了顿，看着他惊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们就离婚。这个房子是我的，你净身出户。以后你是死是活，都跟我陈秀兰没有半点关系。”

“离婚？”张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陈秀兰，你敢！我们都这把年纪了，你还闹离婚，你让街坊邻居怎么看我们？我的脸往哪儿搁？”

“脸？你的脸值几个钱？”我嗤笑，“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脸面，我就得陪着你在这个火坑里熬一辈子？张建国，我告诉你，我受够了！我忍了你三十年，不是因为我怕你，是因为我可怜张伟！现在好了，张伟自己都把儿子卖了，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我不想再给你当免费保姆，不想再看你的脸色，不想再听你的咆哮！我要离婚！立刻！马上！”

我的态度坚决，没有留半分余地。

张建国彻底懵了。

他大概一辈子都没想过，那个对他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陈秀兰，有一天会说出“离婚”这两个字，而且是如此的理直气壮。

他慌了。

他开始害怕了。

离开了我，离开这个家，他一个五十多岁、除了吹牛什么都不会的男人，能去哪里？他能怎么活？

他的气焰瞬间就灭了下去，语气也软了下来：“秀兰……你……你别冲动。我们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提离婚，伤感情。”

“伤感情？”我冷笑，“我们之间还有感情吗？三十年的婚姻，你扪心自问，你爱过我吗？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在你心里，我不过就是一个给你生儿子、给你洗衣做饭、还不用你花钱的保姆罢了。”

张建国被我说得面红耳赤，无力地辩解：“我……我怎么没在乎你？我每个月的工资不都交给你了吗？”

“是啊，你那三千块的工资，真是了不起。”我鼓了鼓掌，满脸的嘲讽，“张建国，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同意文博改姓，并且以后不再干涉他们小两口的生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凑合着过。第二，我们离婚，你今天就从这个家滚出去。”

我把选择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残忍的选择。

要么，是丢掉他那比天还大的“面子”。

要么，是丢掉他后半辈子安逸的生活。

张建国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知道，他会选哪一个。

因为比起虚无缥缈的面子，实实在在的利益，才是他这种人最看重的东西。

果然，挣扎了许久，他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随你们便吧……我不管了……我老了，管不动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我知道，他妥协了。

李静和张伟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他们拿到钱，然后，滚出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