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带着火药味。

我儿子张伟，那个一向懦弱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拼命地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仿佛那碗里藏着什么绝世珍宝，看一眼就能让他刀枪不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张建国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他死死地盯着李静，那样子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李静却异常镇定，她甚至还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我那五岁孙子，哦不，现在该叫李文博的碗里，柔声说：“文博，多吃点菜。”

然后，她才抬起头，迎上张建国的怒火，一字一句地重复：“爸，我说，文博以后跟我们李家姓。户口本我已经托人去改了，过几天就能办好。”

“你敢！”张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整张红木饭桌都跟着剧烈一震，盘子里的菜汤溅得到处都是。他指着李静的鼻子，吼声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你这个毒妇！我们张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让我们张家断子绝孙！”

“爸，您这话就严重了。”李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孩子跟谁姓不都一样吗？再说了，文博身体里流的还是张伟的血，怎么就断子绝孙了？”

“一样？怎么会一样！他是我张建国的亲孙子，就必须姓张！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张建国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转向一直埋头吃饭的张伟，怒吼道：“张伟！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老婆都要把你的儿子送人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吗？”

张伟的身体抖了一下，他抬起头，嘴唇嗫嚅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爸……我……小静她……这也是为了孩子好。”

“为了孩子好？为了孩子好就要改掉他的姓？让他忘了祖宗吗？”张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一个空碗就朝张伟砸了过去。

张伟吓得一缩脖子，那碗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撞在墙上，碎成了几片。

小孙子文博被这阵仗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李静立刻把孩子抱进怀里，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冷冷地看着张建国：“爸，您要是再这样，我们就先带孩子回去了。这件事我们已经决定了，不是来跟您商量的，只是通知您一声。”

“你……你们……”张建国指着他们，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行了，都别吵了。”我慢条斯理地开口，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们来掀桌子。”

张建国立刻把炮火对准了我：“陈秀兰！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还有你挑的好儿媳！现在他们要卖了你孙子，你还吃得下饭？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我咽下嘴里的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卖孙子？说得太难听了。不就是改个姓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钱给到位，别说改姓，就是让我现在管文博叫爷爷都行。”

我的话一出口，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建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张伟和李静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李静试探性地开口：“妈……您的意思是，您同意了？”

我没理她，而是看向张建国，慢悠悠地说：“张建国，你气什么？你凭什么气？这些年，你管过儿子吗？你管过孙子吗？除了每个月把工资扔给我，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现在倒有脸在这里摆你一家之主的谱了？”

“你……”张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挣钱养家，还不够吗？”

“养家？”我冷笑一声，“你那点钱，够张伟娶媳妇的彩礼，还是够给文博买奶粉的？这个家，从里到外，哪一样不是靠我操持？张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文博也是我从月子里带到这么大。你呢？你抱过他几次？给他换过几次尿布？”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张建国那可怜的自尊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我转头看向李静，问她：“说吧，你娘家给了多少好处？”

李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妈，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听不懂？”我嗤笑一声，“李静，别在我面前耍你那点小聪明。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当年你非要嫁给一穷二白的张伟，不就是看中他老实好拿捏吗？现在突然要给孩子改姓，要是背后没点天大的好处，你肯干这种得罪我们全家的事？”

李静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没想到我把一切都看得这么透。

我继续说：“我不管你娘家给了你一套房，还是一笔钱。我只有一个要求。”

李静紧张地看着我：“妈，您说。”

“以后，李文博就是你们李家的孩子了。”我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他的吃穿用度，他的教育成长，都跟我们张家再无任何关系。我，也正式从‘奶奶’这个岗位上退休了。你们，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