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在餐桌上轰然炸响。

我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我想说“我们是朋友”，但这句话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想说“我们没什么”，但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我的沉默，在乔然看来，就是默认。

在她身旁的唐芷怡，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看似置身事外，但我知道，她也在等我的答案。

我的答案，将决定她们这场战争的胜负。

“乔然，”我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对不起，我想，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这已经是一种回答。

乔然眼睛瞬间红了。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看似柔弱无辜的唐芷怡，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凄凉。

“我明白了。”她拿起包，起身，

“是我不该打扰你们。祝你们幸福。”

她走了，走得干脆利落。

餐厅里只剩下我和唐芷怡。

我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浑身都卸了力。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唐芷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明明可以解释的。”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解释？解释我们是纯洁的兄弟关系，然后让你当着她的面，再亲我一口吗？”

我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嘲讽。

她被我的话刺得脸色一白。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我没这么说。”

“但你就是这么想的！”她忽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

“魏哲，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用尽了各种办法缠着你，破坏你的好事？”

“我……”

“你什么你！”她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带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洒了一地。

“魏蒙，我告诉你，”她指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我就是喜欢你！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我受够了当你的好兄弟，我再也不想听见你管别的女人叫女朋友！我就是不想把你让给任何人！”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些话。

整个餐厅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我彻底傻了。

尽管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当她如此直白地、如此歇斯底里地把这份感情砸在我脸上时，我还是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她哭着跑出了餐厅。

我呆坐了很久，才回过神来，追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雨。

我在雨中找到了她。

她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蹲在她身边，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很冷。

但怀里的人，却很烫。

“对不起。”我在她耳边说。

我不知道这句对不起，是为了我刚才的恶劣态度，还是为了我这么多年的迟钝和视而不见。

她在我怀里哭得更凶了。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眼睛，在雨夜里亮得惊人。

“魏哲，”她说，

“你现在知道了，那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恶心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不安和期待，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塌陷了。

我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那天晚上的截然不同。

它充满了歉意，怜惜，和一种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汹涌的占有欲。

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