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依然是住过年时那个宾馆。
我去的时候,老板娘竟然还认得我。
大概是因为我是过年的时候,是唯一一个大年三十半夜两点还四处找住处的人吧。
「呀,你妈你爸又出去旅游啦。」
我只平静地点了点头。
等去到房间时,我才知道我有多疲惫。
刚准备随意糊弄几下便睡觉,便接到了姐姐的电话。
「江晓,你现在在哪儿?你现在马上回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过分地跟妈说话?从小到大妈妈没有缺过你吃,缺过你穿,你现在这样说妈,你也不怕妈妈寒心。」
听着姐姐这个既得利益者的话语,我的心口再次涌入了疼痛。
「江宁,你觉得妈妈爱你吗?」
江宁想都没想当即便道:「当然了,妈妈不仅爱我,也爱你。」
我的嘴角露出了讥讽。
「江宁,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妈妈爱你吗?你还记得疫情发生的时候吗?我们关在家里,第一个阳了的人是你,需要拉出去隔离,可爸爸和妈妈两人装阳都要跟着你去隔离的宾馆。那时候我也很害怕呀,可是哪怕如此,爸爸和妈妈也没有任何一人为了我留下来。」
「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参加舞蹈比赛吗?我和你同一时间参加比赛,可是妈妈却选择了送你去比赛现场,而我的比赛直接选择了退赛。」
「还有小时候我和你高考,因为在不同的考场,妈妈和爸爸两人都守在你的考场外,给你穿旗袍,给你拉横幅,而我呢,需要自己打出租车去考试地点。」
「我的确是不该委屈的,我和你所有的物质条件一样,但是只要碰见需要选择的时候,爸爸和妈妈两人就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你。」
「江宁,如果你是我,你会觉得爸爸妈妈爱你吗?」
说这番话时,我整个身体都在颤栗发抖。
也是直到此时,我才知道,我压抑的委屈原来不只是过年才有。
而是压抑了整整二十五年。
可江宁听见我的哭诉,只满声烦躁道:「我真的是搞不明白,你都 25 岁了,又不是什么三四岁的孩子,天天还在想什么公平不公平,世界上哪儿有什么公平可言。」
听听这就是既得利益者所言。
「你说得没错,所以我打算放过自己了,我不想一辈子都生活在童年原生家庭的阴影里。」
说完,我便挂断了电话。
当晚,我便买了最早的机票,飞离了我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