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烙铁。
炉火上的烙铁,烧得通红。
「妈!你要干什么!」我吓得后退,背抵住了墙。
「让你再学我说话!」
她冲过来,一只手掐住我的下巴,另一只手举着烙铁就往我嘴里塞。
「唔——」
「滋啦——」
一股焦糊的味道瞬间在我的口中炸开,剧痛让我眼前一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我只能发出嗬嗬的悲鸣,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烙铁被抽出的那一刻,我瘫倒在地,嘴里满是血腥和焦炭的味道。
厨房的门被推开,爸爸焦急地问:「怎么了?小糯怎么了?」
妈妈恢复了平静,她蹲下身,用手帕擦了擦我嘴角的血沫,对着爸爸说:「这孩子,非要碰灶台上的热东西,你看,烫着了吧。」
爸爸冲过来,看到我的惨状,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他冲着妈妈大吼:「陈静!你怎么看孩子的!怎么会伤成这样!」
妈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换上委屈的表情:「我哪知道她会突然去碰……」
爸爸懒得再跟她争吵,抱起我就往外冲:「小糯别怕,爸爸带你去医院。」
在医院,医生处理了我的伤口,最后沉重地告诉爸爸,我的口腔和声带严重受损,以后……尽量别说话了。
从那天起,我成了一个哑巴。
我和爸爸的交流,只剩下了一本薄薄的笔记本。
为了补偿我,爸爸对我愈发地好。
这天,阴雨连绵,他看我闷闷不乐,突然想起我最爱吃城东那家老字号的叫花鸡。
他不顾妈妈的阻拦,披了件雨衣就冲进了雨里。
两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浑身湿透,手里却紧紧护着一个油纸包。
「小糯,快来吃,还是热的。」他把叫花鸡递给我,自己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当晚,爸爸就发了高烧,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我守在床边,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心如刀绞。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爸爸就不会冒雨出去。
我再也忍不住,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化作泪水决堤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