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舒回头，只见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男人走近，浑身酒气熏天。

“绵绵，你终于肯来见我了……”男人情绪激动，上前就要抓赵芸舒的手臂。

赵芸舒警惕地后退，余光往四周瞟去――

顾长渊安排的人，到底藏在哪里？

她躲避的动作刺激到了王五，“贱人！你敢瞧不起我！以为攀上丞相府的高枝就了不起了？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男人猛地冲上来，一把扯掉了赵芸舒的帷帽，大力抓住她的头发。

“老子弄死你这个嫌贫爱富的贱货！”

赵芸舒的头皮传来剧痛，她慌忙去掏袖中药粉，可下一秒，腹部就狠狠挨了一拳！

“呃……”

她痛得脱力，药包掉落在地，滚入草丛。

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她本能地想逃，却被王五拽倒在地。

男人的拳头裹挟着污言秽语，狂风暴雨般落在身上。

她蜷缩在地，拼命护住头，祈求顾长渊下一刻就会出现。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那道高大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哗啦――”

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两人身上。

已然陷入疯癫的男人，殴打的动作始终不停。

肋骨处传来清晰的钝痛，赵芸舒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来。

血水混着雨水，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襟。

意识模糊间，她忽然想起四年前，她和顾长渊蜗居在漏雨的陋室时。

彼时他无数次想赶她走，说跟着他会吃苦，会后悔的。

她却执拗地握着他的手，说，我只要你，我不走，我绝不后悔。

身处绝境都不曾落泪的顾长渊，那天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失去意识前，赵芸舒终于听到了杂沓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顾长渊，我后悔了。

我后悔爱上你了。

……

醒来时，赵芸舒发现自己躺在西厢房的床上，四肢百骸如同散了架。

“芸舒，别动，好好躺着。”身侧传来顾长渊沙哑的声音。

她偏头看去，男人眼底布满血丝，眼下乌青，下颌冒出了胡茬，很是憔悴。

“为什么不来救我？”她哑着嗓子质问。

顾长渊眼神闪躲，“芸舒，对不起，绵绵她忽然呕吐不止，实在离不开人……”

他握住赵芸舒的手，“但我后来派了侍卫去寻你，只是……晚了一步。”

赵芸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没关系，来得挺及时，再晚些，正好可以替我收尸。”

说完，她便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一眼。

“芸舒……”

顾长渊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滞片刻，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一丝恐慌漫上心头，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流失。

府医进来为她诊脉。

“夫人肋骨裂了两根，身上多处软组织损伤，万幸没有伤及脏腑。”

府医顿了顿，语气迟疑：“只是夫人近日有过一次小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