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音过来时,我正修剪着院里的花枝。
「主子传属下过来有何吩咐?」
我未放下手中的活,沉声说道:「你带几个人去一趟四王爷府中,把他这几年整理记录在册的百官行述取出来。」
「属下明白。」
「尽快去办吧,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主子放宽心便是。」
暮音走后,婢女来传话,说晚膳已经好了,容临等着我过去。
这一个月来,我和容临相敬如宾,他对我很好,但我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事后想想,他并不知道我重生了。
在容临心里,我爱容屿,嫁给他也只是权宜之计,或许那日我在婚宴上教训容璟佑也只是在做戏罢了。
可我又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直到今日,我都还觉得这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
倘若告诉容临了,他会相信我吗?
或许他会觉得这不过是我的新把戏罢了。
还是慢慢来吧,只要容临心里一直有我便好。
用过晚膳,容临说这几日休沐,城外有片桃林,花开得正盛,他带我去看看。
我没拒绝,让他安排就好。
隔日一早,暮音便过来回话,说东西拿到了。
她办事一向利索,交代给她的事我用不着操心。
血衣楼是我两年前创办的。
那时候,容屿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倘若他真有个不测,我和容璟佑孤儿寡母的,必为人鱼肉。
为了留条后路,我秘密培养了一批暗影卫,暮音便是最早的那一批,她无论做什么都很出色。
血衣楼在她的掌管之下,已经越发壮大。
前世,我便是靠血衣楼扳倒了容临。
后来,容璟佑过河拆桥,怕血衣楼的存在会威胁到他,便以我的名义,诓骗暮音带人来宫里。
他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弓箭手埋伏于城墙之上,三千精兵围堵在我殿外。
任凭她们武功再高,也敌不过这么多人。
不过片刻,暮音她们全都惨死在容璟佑剑下。
血衣楼没了主心骨,很快便垮了,从此在江湖上消失得彻底。
这一世,我会保住血衣楼,不再让她们身陷囹圄。
两日后,我和容临出发去城外。
他在那儿有处别院,不大,但清丽雅致,是我喜欢的风格。
在桃林里逛了一天,还去参加了诗会,回来时,我累得路都快走不动了。
容临俯身蹲到我面前,「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我没跟他客气。
回去的路上,突然窜出一伙黑衣人,手持长剑,直奔我和容临而来。
容临将我护在身后,同他们打了起来。
那些人个个身手极高。
因为要保护我的缘故,容临渐渐落了下风。
倏尔,远处的林子里飞出一支箭,眼见就要射中容临,我一把将他推开。
容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迅速将我扯了过去。
那支箭擦着我肩膀飞过,疼痛瞬间袭来,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袖。
我闷哼了一声。
摄政王府的人赶来时,那伙黑衣人早已逃窜。
容临厉声呵斥,「立即去把刘军医带过来。」
他带我回到别院,直接撕开了我右肩处的衣衫,小心翼翼地替我处理伤口。
我咬着牙,额间尽是冷汗。
刘军医很快便赶了过来。
他看完之后,恭敬道:「只是些皮外伤,王爷无须担忧,微臣把最好的金疮药给王妃用上,要不了多少时日伤口便能愈合了。」
容临眉眼凌厉,沉声吩咐,「不要留下疤痕。」
「这是自然,王爷放心,微臣定尽全力为王妃诊治。」
伤口处理好之后,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肩膀处还有一些微痛。
容临定定地望着我,一双眼睛红得吓人。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若我再迟一步,那支箭就射入你的胸口了。」
我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可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身陷险境,当初我落入湖中命悬一线时,你不也是拼死跳下来救我。」
他怔了怔,有一瞬间出神,随即眸底闪过几分讶异。
「你知道……」
我紧紧抓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容临,若我说我重生了,你会不会信我。」
「前世,我明白你的心意太晚。这次,我不想再辜负你。」
「往后的日子,我们好好过,无关算计,无关猜疑,行吗?」
他深深地望了我许久才开口,语气中尽是喜悦,「绾绾,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笑了笑,「你若是负了我,我定铲平你的摄政王府。」
这夜之后,我们对彼此敞开了心扉,不再似从前那般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