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那个染血的微笑让他感到了不安,又或许,他只是想看看我还能被折磨到什么地步。第二天,他竟然允许我去太平间,见我哥最后一面。
冰冷的金属托盘上,是一具无法辨认的焦炭。
我甚至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去触碰。
我还没来得及为他合上眼,就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尹慕夏,会把我的痛苦当成她的盛宴。
尹慕夏站在门口,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悲剧。
“真可怜,那尸体焦得”
她的声音里,满是施舍般的怜悯。
“滚出去。”我的声音嘶哑,像磨损的刀片。
她笑了,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近。
“滚?阮芷,你还没认清现实吗?”
她在我耳边,用魔鬼般的声音低语。
“慕寒为了我,连精神病报告都伪造好了。我很快就能去瑞士疗养,而你哥,只能永远躺在这里。”
“你,还有你肚子里的这个小杂种,也只能守着一捧骨灰,烂在这个城市里。”
“尹慕夏!”
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扑了过去。
可我还没碰到她,就被两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保镖死死按住。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现在,拿什么跟我斗?”
她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目光阴狠地落在我小腹上。
“你不是很在乎他吗?”
她俯下身,笑容扭曲而恶毒。
“你说,如果我在这里踹上一脚,他会不会提前出来,陪你那个死鬼哥哥?”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迟慕寒来了。
尹慕夏瞬间松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跌坐在地,楚楚可怜。
“慕寒……我只是想来跟你哥哥道个别,可芷姐姐她……她好像疯了……”
迟慕寒快步走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尹慕夏,又看了一眼被保镖按住、状若疯魔的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厌倦。
他甚至懒得去分辨真假,因为在他心里,我早已被判了有罪。
他没有扶起尹慕夏,而是转向我,那目光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物件。
“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不耐。
“为了一个死人,再毁掉一个活人,值得吗?”
我没有回答。我的沉默,显然激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