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我看到李老师带着医生和警察进来。
老师从床上扶起我,满脸忧容,“楠楠,你没事吧?”
“你爸妈呢?”
所有人都看向桌上已经馊了的饭菜,和落满灰尘的水。
上面时不时飞过几个苍蝇。
就连我的身子底下,都腥臭无比。
老师眼眶微红,终究是在环视四周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楠楠,你放心,我们这次来就是帮你的。”
“这位医生是过来交流的神经科专家,他看过你的情况的,说可以手术。”
“我们学校会将你的事情上报,治疗的费用你完全不用担心。”
医生含泪点点头,“你这个情况是可以做手术的,如果后期能坚持康复治疗,就连站起来也是有可能的。”
我以为这是自己死前的幻觉,幻想着能有人来帮我。
就是不敢相信是真的。
直到他们将我从床上移到救护车,救护车的声音响起。
我才变得越发清醒。
李老师温暖的手牵着我,手心里的温度那么真实。
被抛弃后,等死的这几天,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可是现在,看到他们几个本与我不相干的人执意救我,泪却像是断了弦的珠子,滚滚落下。
医生说,我的后背已经起了褥疮。
还感染了。
身体情况比我刚被砸中那会儿还要虚弱。
所以手术需要半个月后进行。
这期间,老师和从前捐款的家长一起告了我爸妈。
爸妈捧着法院的传票从北城赶过来。
见到李老师,我爸就红着眼睛说道:“李老师,我们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敢对天发誓,你们捐的款我们都用在了孩子身上。”
“绝对没有私自留着。”
“楠楠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又怎么可能借她筹集了资金又不给她手术呢,那我们筹集资金是为了什么?”
他双手一摊,“李老师要是不信,可以去找楠楠问问,她就在我们家。”
他用力的拉着李老师的胳膊。
被李老师狠狠甩开。
“你也知道楠楠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将瘫痪的楠楠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指望着我们和死人对峙是吗?”
爸爸一怔,脸和脖子瞬间红透。
妈妈哭着站出来,“李老师,上次我们给她找了护工,她……”
她沉沉的叹了口气。
“楠楠大了,我们想着她能自己照顾自己,临走时还留了新鲜的饭菜。”
“楠楠不会有事的。”
医生推着我到他们面前。
两个人都怔住了。
我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紧紧的拥抱住我。
嘴里喃喃道:“楠楠,是爸妈对不起你。”
眼泪染湿我后背的衣服。
只是妈妈,你这一哭,到底是真心,还是演给别人看的。
我慢慢推开她。
这几天在大家的照顾下,因为心情好,所以状态越来越好。
应激性失语症也好了不少,能张口说话。
我抬手指向那个养了我十八年又亲手将我推向深渊的亲生父母。
“爸爸,妈妈,你们没有拿钱给我做手术。”
“你们都将钱花在了林妙身上。”
“我请求你们,敢作敢当,将钱还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