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我夫君霍颐因战败被皇帝召进金銮殿审问。
此番战事是北夷突袭,霍颐虽败,却保下边境万人性命。
按理说,最多被褫夺爵位,更倒霉一点,那就流放、抄家。
我都有心理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小太监常锡连夜来找时,给了最坏消息。
「圣上刚下旨,明日午时斩首。」
我曾替御膳房杀过六年的猪,与常锡有些交情。
他比我还急,直接大哭:「皆因皇贵妃而起。她听说霍将军战败被审,急得早产。」
「生了两天也没生下来。太医说恐怕一尸两命。皇帝气得当场要杀了霍将军。」
我猛地拽住常锡:「圣旨传到内阁了吗?」
「还没,玺印都没盖,还有转圜!皇帝恐怕也是一时冲动。我吓得魂都没了赶紧来找你——」
常锡还没说完,我夺了他的马。
「姐姐,姐姐你去哪儿!」他大叫。
那晚我快跑死两匹马,终于在天光将亮前寻到了破庙里的算命女瞎子。
她极擅接生,最险一次将断气的胎儿含在口中度气,硬生生吹活。
「接生可以,明筝,我要吃你做的十扇腌猪头!」
女瞎子喝醉朝我笑嚷。常锡背她进宫,欲哭无泪:「这瞎子能顶事吗!」
「死马当活马医!」我喊。
我又赶紧回府命下人锁紧门窗,不许任何流言传进来,以免惊扰家中老小。
安顿好一切,我进厨房,提起杀猪刀,给霍颐做一碗断头饭。
不论能否救下他,夫妻一场,我定要让他吃饱了再上路。
成婚四年,他还没吃过我做的这碗人人称奇的臊子拌面。
那天下了大雨。
满街百姓听说霍颐要坐囚车巡街,不顾暴雨,黑压压排长队去看。
毕竟是曾经束发金冠、打马游街的少年名将。
我抱着食盒挤在人群里,看见他面如土色被押出了宫门。
还好,还好。
我长舒一口气。
命还在。
不过,皇帝叫人挑断他的手筋。
往后余生。
都是个再也提不了刀的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