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他最后那句话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
“……
就算娶了她,我也绝不会让她生下孩子。”
我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剜了一刀,痛得麻木。
在清冷的月光下,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新婚不久,宫里赏赐了几匹绸缎。
我满心欢喜地让绣娘赶制了一件新衣,满心期待着楚逸轩看到时的惊喜表情。
可他推门而入,目光落在那抹红上,突然大发雷霆:
“谁让你穿这个颜色的?脱下来!”
我以为他是觉得这颜色太过张扬,从此便再也没碰过。
后来林婉清却故意挑衅说:“逸轩知道我最爱石榴红,留了好多绸缎,
我都穿不完,苏姨娘要不要来点?”
说完,又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补了一句,
“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逸轩不准你穿独属于我的石榴红。”
夜风吹过,我的脸上一片冰凉,下意识一摸,才发现早已泪流满面。
我闭上眼睛,用力擦去泪水。
既然他的心门对我紧闭,那我便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地!
往后京城的风花雪月与我无关,他守着他的心上人,我自去边塞,从此两不相干,永不相见。
……
次日饭桌上,楚逸轩拿着勺子温柔地为林婉清分羹布菜。
我目光一滞,顿时没了胃口,起身说道:
“我吃好了,侯爷、林姨娘,请慢用。”
“站住!”
楚逸轩叫住我。我转身望去,只见他眉头紧皱,面露怒色。
可当他目光落在我憔悴的面容上时,眉眼瞬间缓和:
“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的几样点心,
“把这几样,送到苏姨娘院子里去。”
林婉清看向楚逸轩,话里带着酸味:
“我还以为逸轩向来随性,从不关心这些琐事呢。
成婚之后倒是不一样了,还知道心疼人了。”
我听了,心里满是苦涩。
楚逸轩随手点的点心,都是平日里我送去佛堂给他的。
其中那道他最爱的桂花糖藕,我一闻到那甜腻的味道就恶心,可他却从未注意过。
“好好伺候林姨娘。”
他转身欲走,宽大的月白色袖袍一挥。
“咚
——”
一幅画卷从他袖中掉落。绢面缓缓展开,露出半幅女子的裙裾。
林婉清疑惑地皱眉,弯腰去捡,却被楚逸轩快步拦住。
见状,林婉清眼中顿时充满醋意:
“这画的是哪位美人?
莫不是……
苏姨娘?”
“谁都不是!”
楚逸轩下颌紧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刺痛,成婚三年,他连正眼都不愿多看我一下,怎么可能留我的画像?
那画中的人只可能是林婉清。
“我去上朝了。”
楚逸轩夺回画卷,匆匆离去。
他的披风带起一阵寒风,卷着落花扑来,我只觉得心像初春的冰河一样寒冷。
次日清晨,一声凄厉的尖叫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小姐……
您……”
吟霜脸色惨白地看着我,惊恐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心头一紧,急忙跑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我那原本如瀑布般乌黑的长发,被剪得参差不齐!
我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对于一个世家女子来说,一头秀发的重要性仅次于性命和清白!
这简直是比杀了我还残忍的羞辱!
林婉清慢悠悠地走进来,幽幽一笑:
“侯爷在佛堂为我祈福多年,我总归要回应他的一片真心。
你头发乌黑亮丽,我捻成发绳给侯爷做个平安符,再合适不过。”
怒火和屈辱瞬间冲垮了我的理智。我一步上前,扬手
——
“啪!”
“啪!”
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又快又狠地甩在林婉清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