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刚来我家时。
嫌弃我家的饭菜难吃,怒砸了我家仅有的五个碗,说要回家。
让他捡牛粪赔钱,他死都不愿意。
让他去喂猪,结果他买来了发霉的猪饲料,把刚买来的四个小猪仔都毒死了。
我忍不了,把他押到摄影师前面。
“要么赔钱,要么走人。”
他羞恼着,给我写了一张欠条。
那时顾朗风青涩的脸庞与面前的人逐渐重合。
“谁说我不赔了!我这就给你!”
他飞快掏出手机:“我扫你。”
我平静道:“我没有手机,给我现金。”
窗外传来一阵哄笑,像是不能理解这年头还有人没有手机。
顾朗风迷茫地呆住了。
“那等放学以后,我再回家给你拿……”
还没等他说完,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去,梁凝真的来了,这是来抓奸了吗?”
“她们这到底算谁是正宫,谁是小三啊。”
“当然是梁凝是正宫啊,顾朗风在参加节目之前就开始追她了吧。”
一位高挑的女生走到我面前,带来一阵香风。
她站在我面前三尺远的地方,嫌弃地在鼻子前挥了挥手。
“我说今天教室怎么这么臭,原来是来了脏东西。”
我没有理她,而是望向她身后有些魂不守舍的顾朗风。
“那我等你到放学。”
梁凝提高了音量。
“你!”
她从自己耳朵上一拽,一扔。
一个四叶草形状的耳钉滚落在我面前。
“这个耳钉是Lucky Alhambra的,拿着滚吧,别再来找朗风。”
我摇摇头:“我不要你的东西。”
窗外有人喊:“这个耳钉一个要两万多呢,拿着吧。”
梁凝一边看着自己的美甲,一边摇了摇头。
“乡下人,真是没见识。”
“穷人,之所以是穷人。”
我蹲下身子,捡起那枚耳钉。
“你跟顾朗风是什么关系,要替他还钱?”
因为这个问题,整个教室内外的气氛都变得有些诡异。
梁凝挑挑眉,转头在顾朗风侧脸上落下一吻。
“从今天开始是第一天的关系。”
窗户外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顾朗风好像有些无措,看天看地看窗外看脚尖,就是不敢看我。
我张开有些麻木的嘴唇,尽量平静地反问。
“是这样吗?”
顾朗风没再说话,默认梁凝挽上他的胳膊。
我点点头,轻声道。
“我就是想问个清楚,现在知道了。”
“那我们之间就再无关系了。”
我把那枚耳钉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去。
“我只要现金,我在校门口等你放学给我。”
走到门口时,有人故意伸出脚。
“装什么装啊,村姑。”
我被绊倒,布包砸在地上。
桃子和信件滚了一地。
周围人静默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了哄堂大笑声。
“哈哈,她竟然拿了这么多桃子,一路上怪沉的吧。”
“节目里顾少那是饿的实在受不了,才吃的你们家的桃,她不会真以为顾少喜欢吃这个吧。”
有人用脚踩上去,黏腻的汁水溅在我脸上。
背后响起一道带着恼怒的娇嗔。
“顾朗风,你不准过去。”
我慢慢站起来。
顾朗风站在远处看着我,神情复杂。
他抬起脚。
又放了下去。
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了。
我垂下头,捡起那些还没坏的桃子和信件,想要离开。
“慢着!”
梁凝快步走到我身前,把我伸向我的脖子。
“我看节目,顾朗风当年离开之前,给你留了个玉佩,你现在还回来。”
我死死捂住衣领。
“不给。”
我从小做惯农活,力气大,梁凝抢不过我。
几次尝试无果,她气得脸色通红。
“好呀,我说你怎么不要我的耳环呢。”
“我还以为你是不识货,现在看来你是太识货了。”
“这玉佩值好几十万呢,你今天必须还回来。”
她看向旁边几个看戏的同学:“你们给我按住她。”
有几个高大的男生摩拳擦掌地向我走过来。
顾朗风怒喝。
“够了!”
他撞开人群,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拉着我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