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是在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中。
悦悦躺在我隔壁的病床,小脸苍白,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紧闭着双眼。
环视四周,没有看到张良谦的身影。
一个年轻的护士走进来换药,告诉我,是路过的交警发现了事故,把我们救出来送到了医院。
我翻开手机,信号恢复的一瞬间,无数消息涌了进来。
朋友圈里,江晓柔刚更新了一条状态。
「谢谢我的英雄,给了我和天天一个盛大的开始,往后余生,请多指教。@张良谦」
九宫格照片里,张良谦和江晓柔牵着天天的手,一起切一个三层高的蛋糕。
背景是金碧辉煌的酒店宴会厅,宾客云集。
蛋糕上用巧克力写着一行字:「祝我的宝贝天天开学快乐——爱你的爸爸」。
照片的发布时间,就在我们出车祸后一个小时。
女儿不知何时醒了,定定地看着我的手机屏幕。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
「妈妈,你是不是想和爸爸离婚?」
我心中一颤。
「我能跟着你吗?」
看着女儿小小年纪心如死灰的模样,我再也忍不住,用力点头。
「好,悦悦跟妈妈走。」
第二天,我联系了朋友,他发来了张良谦的资产报告。
不出所料,张良谦早在一年前就开始系统地转移婚内共同财产。
他用我的名义开设了多个证券账户,利用复杂的金融衍生品交易,将大笔资金「合法」地亏损掉,再通过另一端的隐秘账户接收。
而要我签的那份「理财授权书」,更是能让他能够肆无忌惮地操作我名下的所有资产的刀柄。
我名下唯一的房产,我们现在住的这套公寓,也已经被他用一笔伪造的债务抵押了出去,债权人是江晓柔的母亲。
他几乎掏空了我们的一切。
我牵着女儿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我们没有回家,而是住进了一家酒店。
我看着窗外这座城市的灯火,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和愤怒。
但当我低头看到女儿安静的睡颜时,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我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