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的钟声开始响了。

婢子们却面面相觑，不敢扶我去往婚堂。

不怪她们，换做是我，看到新娘子一袭粉装，也是要在心里窃窃私语的。

“沉星掌灯，这，这……”婢子们欲言又止。

“走吧，再不走，误了时辰。”既然若虚不怕被人看笑话，我当然是更不怕的。

通往婚堂的路早被各路神鬼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见新娘子的仪仗出来，才渐渐向两边退让出一条路来。

仪仗最后，我出场了，哄闹的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这是怎么回事？新娘子怎么着一身粉服？”

“莫不是地君此次是娶妾？”

“我看八成就是娶妾，沉星掌灯虽然资历深，但配地君，到底是有些不够的。”

“那不能！你平时总在人间当差，不知道，咱们沉星掌灯与地君那可是恩爱了上万年的！”

“上万年？那怎么不早成亲？”

“这……这……这……贵人们的事，咱们这些小鬼阴差哪儿能知道啊。”

人群里的低语声穿过盖头，到了我的耳中。

是啊，若虚与我鹣鲽情深，千万年间对我表忠心那么多次。

但成亲一事他却从未提过，都是我说起的。

未当上地君之前，若虚说他没权没势，配不上我。

当上了地君之后，若虚说他事务繁忙，不想为儿女情长所绊。

直到我告诉他，我有望寻齐沈阿婉的七魂六魄。

他一下子就答应了我们的婚事。

他说，男婚女嫁当为大事，总要有亲人见证，沈阿婉是他义妹，全当亲人了。

这些话当时听着，很让我感动。

但联系这两日发生的种种，就不对味了。

我被自己心底的猜想吓得瑟瑟发抖。

我不想相信，也不愿相信。

若虚是我倾心倾力爱了这么久的男子啊。

走到婚堂站定，我听到脑海里天君的传音。

“你这是要嫁他为妾？”

我抬首，隔着盖头，看不真切，但是证婚台上光羽疏朗绝尘，遗世独立的样子还是那么熟悉。

我都能想象到他腹诽这句话时会用上怎样欠揍的表情。

“要你管！”

我拈住心诀，也朝他传音过去。

风吹起盖头一角，我看到光羽嘴角不甘地扯了扯。

与此同时，人群里一片惊呼。

我瞧见若虚牵着沈阿婉，将她送入席中。

而她身上的那抹红，分明就是我的嫁衣！

鲜艳明亮，光彩夺目，丝毫没有脏污破损！

我就说，绣进了我精魄的衣裳不是沈阿婉这种低等精灵能撕毁的！

想来，无论撕破还是复原，都是若虚的手笔了。

好个若虚！好一段奸情！

“吉时已到，请新妇上前一步，给天地敬茶。”光羽清朗的声音响彻地府。

“敬什么茶？新妇不是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