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无数个深夜,薄司珩结束大手术后疲惫地回家,我蹑手蹑脚,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影响他休息,因为他说过最讨厌被打扰。
我想起他所有的禁区:私人空间的洁净、办公室饮食的禁忌、私人关系界限的严明……
我如同踩在钢丝上,用了九年时间,小心翼翼维护着他所有的原则。
原来,所有的规则都是可以被打破的。
只是那个钥匙,我从未拥有,一直在他自己手里,而他现在大方地递给了别人。
车子在暴雨和拥堵中艰难前行,如同我濒临窒息的心跳。
柳薇小口吃着红薯,喝着热饮,还时不时跟薄司珩分享:
“薄老师,你尝尝这个红薯,好甜哦!”
她甚至掰了大大的一块,毫无顾忌地递到薄司珩嘴边。
薄司珩开着车,微微偏了下头,躲开了直接喂食,
但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那块红薯,甚至没找纸巾,直接就在方向盘上方一点将红薯送入口中,含糊地说:“嗯,还行。你多吃点。”
一边开车一边吃!这在以往,简直不可想象。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对车内脏污的担忧。
我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我清晰地记得,仅仅因为那口柠檬水可能留在办公室里的微弱气味,薄司白可以连续三天将视作空气。
柳薇满足地喟叹一声,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跟薄司珩聊天。
从科里的病例聊到某个讨厌的护士长,再到她养的猫多么粘人。
她问的很多问题都带着明显依赖性的“怎么办”,
而薄司珩的回答,竟没有半分在学术讨论外的冷静疏离,始终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耐心和……纵容?
他甚至会回应一些完全无意义的小玩笑。
那气氛轻松、熟稔,甚至带着一丝……亲密。
我这个坐在后排、怀着他亲生骨肉的妻子,彻底成了透明人。
仿佛他们才是一对风雨同车的伴侣,而我只是个不识趣的路人。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我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当我终于看到自家小区那熟悉的轮廓时,几乎要虚脱。
“前面路口放我下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