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直播视频,被大量转发。
“功德簿杀人”的标签,迅速席卷全网。
辱骂和诅咒,涌向沈言和赵慧兰。
他们一夜之间,从名门沦为众人唾弃的对象。
沈言所在的公司股票大跌,合作方纷纷解约。
赵慧兰的信众牌友,也销声匿迹。
他们失去了一切。
我坐在律所,看着沈言团队发布的消息,他们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澄清“误会”。
短发的王律师递来一杯温水:“他们要赌最后一把,把你塑造成丧女失疯的疯子。”
我推开水杯,摇了摇头。
“精神失常?”
我看着屏幕上的沈言,“不,我清醒得很。”
新闻发布会现场,灯光雪亮,人头攒动。
我和王律师在隔壁休息室,通过大屏幕看直播。
赵慧兰被轮椅推了出来。
她穿着灰色居士服,插着氧气管,脸色蜡黄地缩在轮椅里,奄奄一息。
她一出现,闪光灯不断亮起。
沈言一身黑西装跟在旁边,眼眶通红,满脸憔悴。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轮椅,扮演着孝顺的儿子。
他先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
他声音哽咽,眼泪流下,“最近的事,占用了公共资源,也给我们这个不幸的家庭,带来了更多伤痛。”
“我的妻子林晚,因失去孩子,精神受到巨大刺激。她的言行都不是本意。她病了,病得很重。”
赵慧兰立刻剧烈咳嗽起来,捂着胸口,呼吸困难。
沈言马上转身,轻抚她后背,满眼心疼。
他再次面向镜头,哭得更凶:“我母亲一生信佛,心怀慈悲。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为我那可怜的孩子祈福,从没想过害人。”
“一切都是误会……是林晚无法接受现实,产生的误解。”
他哭得泣不成声:“求求大家给我们一点空间,处理家庭的伤痛,好吗?我爱我的妻子,也爱我的母亲,不想她们任何一个再受伤害。”
有记者开始交头接耳,一些感性的女记者眼眶已红。
他们成功博取了几乎所有人的同情。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男声响起。
是医院那个记者,他举着话筒站了起来。
“沈先生,您说您爱妻子,说一切都是家庭误会。”
他目光锐利,“那请问,在您妻子早产当晚,您身在何处?”
沈言哭声一顿,脸上的悲痛僵住。
记者不等他回答,继续说:“据调查,您当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正和一位年轻女士在‘夜色’酒吧庆祝,举止亲密。”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沈言。
“请问,这就是您口中‘处理家庭伤痛’的方式?”
沈言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额头渗出冷汗。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
咔哒。
发布会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所有人都被吸引,齐齐转头。
我一袭黑裙,走了进来。
王律师跟在我身侧,神色沉静。
身后,无数闪光灯亮起,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没看台上惊骇的沈言,也没看轮椅里忘了咳嗽的赵慧兰。
高跟鞋踩着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一步步,穿过会场。
我径直走向主讲台。
沈言下意识后退,撞上背景板,发出一声闷响。
我越过他,拿起话筒。
话筒尚有余温。
我环视全场,我的声音没有起伏,通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
“我来,不是澄清误会。”
我的目光掠过记者席,缓缓移向主席台,最终定格在赵慧兰那张惊恐怨毒的脸上。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来,是宣读判决。”
“一份用我女儿的命,换来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