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电子音发出一阵扭曲的、胜利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季屿，你听到了吗？我回来了……我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我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怎么会？

怎么可能！

上一世，他明明是在十年后才醒过来的！

为什么这一世，他这么快就……

“季屿，你是不是很惊讶？很绝望？”莫琛的声音充满了戏谑，“我得谢谢你。你签的那份捐赠协议，就像一剂强心针，反而刺激了这具身体最后的潜能。你亲手把我救了回来，讽刺吗？”

我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几乎喘不过气。

我算好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这一点。

我低估了莫琛的诡异，也高估了现代医学的确定性。

“怎么不说话了？”莫琛继续用那电子音折磨我，“是不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跪下来求我，还是继续你那可笑的复仇？”

“我告诉你，你没机会了。明天一早，我的律师就会去撤销那份捐赠协议。而你，季屿，作为企图谋杀亲妻的嫌疑人，等着接受调查吧。”

“还有你的公司，你的心血……很快，就会改姓莫了。”

“你，和你的那群家人，都会被我踩在脚下，像臭虫一样碾死！”

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站在原地，全身冰冷。

窗外的夜色，仿佛一只巨大的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我吞噬。

我输了吗？

重生回来，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结果……还是输给了这个魔鬼？

不。

我不能输。

我猛地冲出别墅，发动汽车，疯了一样地向医院开去。

红绿灯，喇叭声，全都被我抛在脑后。

我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在他真正“醒来”之前，在他能开口说话之前，结束这一切！

赶到医院，我直冲林晚的病房。

病房门口围满了医生和护士，我的岳父岳母，还有苏念和季默也都在。

他们看到我，脸上露出了混杂着惊恐和得意的表情。

“你这个杀人犯还敢来！”岳母指着我尖叫。

我推开人群，冲了进去。

林晚依旧躺在床上，但连接着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原本趋于平直的线，此刻正顽强地跳动着。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抓住主治医生的衣领，双眼赤红。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医生被我吓到了，“这……这是医学奇迹！季先生，你太太……她真的活过来了！”

“活过来了？”苏念走上前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胜利笑容，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季屿，我爸爸让我告诉你，他很喜欢你现在这副绝望的样子。”

她退后一步，又变成了那个楚楚可怜的小女孩，对着医生们说：“医生叔叔，你们一定要救救我妈妈！求求你们了！”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看着监护仪上那挑衅般的曲线，看着周围人看我时那种鄙夷和谴责的眼神。

一股血腥味涌上我的喉咙。

我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崩塌。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跑了进来。

“林主任，病人的最新脑部CT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份文件上。

林主任接过CT片，对着灯光仔细看了起来，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太奇怪了……”他喃喃自语。

“医生，到底怎么样？”岳父焦急地问。

林主任放下CT片，脸色无比凝重地看着我。

“季先生，病人的脑干功能确实有部分恢复的迹象，心跳也回来了。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我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的颅内……长了一个东西。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正在高速增生的肿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