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死的瞬间,人会变得异常冷静。
我没有再尝试联系沈寒川,也没有再看安馨发来的任何消息。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关于沈寒川的东西,都从我的世界里清理出去。
我拉出一个落了灰的纸箱,把他送我的礼物,我们一起看的电影票根,写满他名字的笔记本,还有那张被我珍藏了很久的、我们唯一一张合照,一件一件,全都扔了进去。
照片上,少年时期的他眉眼清隽,笑容张扬,而我站在他身边,笑得羞涩又满足。
我曾以为,这张照片就是我整个青春的缩影。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独角戏。
我划燃一根火柴,扔进纸箱。火焰「腾」地一下蹿起,吞噬着那些承载着我十年卑微爱恋的物品。火光映在我的脸上,暖烘烘的,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我看着那些东西化为灰烬,就像在跟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做一场盛大的告别。
第二天,是高考志愿填报的截止日。
我打开电脑,登录系统,毫不犹豫地删掉了原本和他约定好的那所位于南方的大学,然后,在第一志愿栏里,填上了北京的一所顶尖学府。
那是我凭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企及的高度。只是为了追随沈寒川的脚步,我才自降身价,选择了他的目标。
提交,确认。
当我看到「提交成功」四个字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包裹了我。
我好像挣脱了束缚在身上很久的枷锁,终于可以自由呼吸了。
沈寒川,从此以后,山高水长,我们再也不见。
接下来的日子,我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见他的场合。同学聚会我一概没去,他家门口的那条路,我宁愿绕远也绝不再走。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直到一周后,沈寒川最好的兄弟,也是我们的共同好友,林浩,给我打来了电话。
「嫂子,你跟川哥到底怎么了?他这几天跟吃了枪药一样,谁惹他谁倒霉。」林浩的声音听起来很苦恼。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语气平淡无波:「我们分手了。」
「啊?又……又来?」林浩显然没当回事,「嫂子你别生气,川哥那人就那臭脾气,过两天就好了。你哄哄他,给他个台阶下,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哄他?
我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凉意。
「林浩,这次不是开玩笑。是我提的,我不会再回头了。」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如他所愿。」
电话那头的林浩沉默了,似乎被我决绝的语气惊到了。
「不是……嫂子,你来真的啊?十年了啊……」
「是啊,十年了。」我轻声说,「也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