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

够我洗净脸上残妆，重新打印被咖啡溅污的核心资料。

够我把指甲掐进掌心又松开，在顾淮微信对话框里删掉十遍质问。

也够林晚晚坐在总裁办公室真皮沙发上，晃着白生生的小腿吃着顾淮特意飞车买给她的马卡龙。

助理小陈红着眼眶把U盘递给我：

「墨总，媒体部刚收到三封嘲讽邮件。」

「说我们是PPT佩奇养殖场。」

她手在抖。

这姑娘跟我熬过最难的初创期，此刻却像被抽了脊梁骨。

我接过U盘插进电脑。

屏幕蓝光映亮我新打印的履历表——哥大金融硕士，三年帮公司从估值一百万爬到一点二亿。

而现在，这叠纸即将和我的尊严一起，被钉在行业耻辱柱上。

指甲刺破手心的疼痛让我清醒。

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淮清科技这次危机。

只有公司平安无事，我的信誉就会回来。

正当我和团队为了挽救方案熬夜加班，焦头烂额的时候。

【砰！】

会议室门被皮鞋踹得撞上墙壁。

顾淮挟着冷风冲进来，手里咖啡杯晃出深褐污渍。

滚烫咖啡迎头浇下：

「墨清妙，你真够狠的！」

「晚晚哭到喘不过气！」

「她刚毕业不懂事，你他妈五年职场活狗肚子里了？！」

液体顺着发梢淌进眼睛，刺得生疼。

糖浆混着咖啡因的粘腻沾满锁骨，而我刚打印好的履历表正躺在地上。

【华尔街新锐领袖】的标题被拿铁泡涨成烂泥。

满室死寂。

小陈的抽气声，股东铁青的脸，还有门口林晚晚探头时捂嘴的窃笑——全成了慢镜头。

顾淮却已转身搂住她，声音柔得滴出水：

「乖，不怕。」

「有我在，你永远不用长大。」

他指尖擦过她眼下根本不存在的泪痕，像在擦拭稀世珠宝。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

纽约那个冬天特别冷，心情不好的顾客将一杯滚烫的咖啡泼在我身上。

顾淮疯了一样拳头用力砸向比他高出一头的壮男：

「道歉！」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也是那个时候，我觉得和这个人在一起。

可现在，我的手背被咖啡烫得发红。

而他正握着别人的手。

原来，动心是一瞬间的事。

心死也是弹指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