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空气凝固成冰。

投影幕布上，我的千万级融资方案，如今正被十几头荧光粉的小猪佩奇啃噬。

原本精密的数据模型，此刻变成卡通农场。

新来的实习生林晚晚咬着草莓味棒棒糖，腮帮鼓起像只仓鼠：

「宝宝觉得数字太枯燥了嘛！」

「加点图画多活泼呀！」

活泼？

我盯着客户摔门而去时撞翻的椅子，耳膜嗡嗡作响。

全组七个人，二百三十天。

从硅谷路演熬到凌晨三点的咖啡渍，从关键专利攻克的庆功宴，从投资人终于松口的握手。

如今，全被这头粉红猪撞碎在上市前夜。

我的声音冷得掉冰碴：

「滚出去。」

林晚晚却【哇】地哭出声，手指揪着蕾丝裙边发抖：

「姐姐好凶！」

「人家是职场宝宝，第一次犯错呀！」

我抓起被她画满佩奇的文件摔在桌上：

「宝宝？」

「哪个宝宝会毁掉六千万融资？！」

纸张哗啦散开，小猪咧开的嘴像在嘲笑整个会议室煞白的脸。

我喊来人事总监，厉声指向门口：

「立刻给她办离职！」

王总监胖脸上沁出油汗，嘴唇蠕动半天挤出一句：

「墨总，林小姐是顾总亲自安排进来的实习生。」

顾淮？

我怔了一瞬。

这是他第一次瞒着我塞人进公司。

而且还是个这样的废物。

心脏像被冰锥刺了个小孔，嘶嘶漏着寒气。

但很快冷静下来。

我相信，即使是顾淮在这儿，也会同意我的决定。

当初他妈要死要活，要把他的草包表弟塞进公司。

但顾淮一直不同意。

甚至当众将对方简历扔进碎纸机。

他说过，公司不是垃圾场。

自从三年前，我们联手创办了淮清科技，对我们而言，公司利益远大于一切。

我相信他和我一样，有这个共识。

「就按我说的办，辞退！」

我声音平静的诡异：

「先散会，两个小时后重新讨论危机预案。」

门关上刹那，我抓起钢笔狠狠扎进方案封面。

墨汁晕开小猪佩奇的左眼，像道漆黑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