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顾爸爸和姐姐阻拦,执意要把我的尸体带回去。
警官的话让她羞愧不已。
最后那通电话是爸爸逼着她打给我的。
其实她不赞同让我贷款给姐姐填窟窿这事,但爸爸的话是圣旨,听了十来年,她不听也不行。
在我快要死时,作为我的家人,毫不知情,对我没有半分关心,只想从我身上榨取那点价值。
回去的路上,妈妈沉默不语,只有爸爸和姐姐在说话。
妈妈把我的尸体带回家,冰封在地窖里。
她说,一天不找到我的头,就一天不下葬,她不能让我死无全尸。
妈妈每天都会打电话到警局,重复着那句话。
“找到我女儿的头了吗?”
爸爸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闲鱼似的躺在竹椅上。
平日里他喜欢刷短视频,最近居然看起了小说。
那是一本重生节始终停留在第一页。
爸爸定定看着,双眼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站在他身后,有些嘲讽的问:
爸爸,其实你心里清楚,那具尸体就是我。
做父母的,哪有认不出自己孩子的道理。
你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我能重生吗?
好半天,爸爸摘下那副老花镜,眼睛里充斥着红血丝。
看来他晚上睡得也不踏实。
姐姐的日子还是那般安逸,每天睡到日晒三竿,该吃吃该喝喝。
直到月底还款的日子。
以前爸妈都是拿我打回去的钱给她还款。
而她的工资就负责买衣服包包,装扮自己。
姐姐说,她是在给自己投资,没人愿意通过邋遢的外表,去探寻有趣的灵魂。
按摩店里的客户都是香饽饽,她被骗过没错,但不能因为一颗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
她坚信自己将来会嫁给有钱人,到时双倍拿钱补贴娘家。
爸妈每次都会被她这套说辞哄得合不拢嘴。
可这次不一样。
晚饭,姐姐扒拉着米饭,察觉爸妈脸上没有情绪波动,才敢撒娇。
“爸,妈,都逾期三天了,你们什么时候给我打钱呀?”
爸妈放下筷子,两道声音同时开口:
“以后你欠的钱自己还。”
妹妹眼里带着诧异,筷子都掉在地上。
这个月的工资她全梭哈完了,就指望爸妈了。
没想到他们……
“爸,妈,你们不帮我,那我怎么办?”
妈妈自打从警局回来,就像变了个人。
她搬到了我的卧室睡,没有和爸爸再说过一句话。
姐姐出门时,家里就是一潭死水。
爸爸也不搭理她,两人似乎都憋着一股劲。
几天来的沉默被打破,火药味一发不可收拾。
“钱!钱!!钱!!!”
“要不是因为你,小彤也不会死!”
妈妈把碗筷扣在桌上,瞪着爸爸。
他这个一家之主面子落了下风,也不甘示弱。
“没钱你喝西北风呀!都说养儿防老,我生她,她就有义务养我!”
“平时也没见你多关心她,现在人死了你装什么深情?”
爸爸端着碗,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妈妈当场掀翻了桌子。
“姓周的,你说的是人话吗?”
看到妈妈的爆发,我也有些意外。
她嫁进周家几十年,兢兢业业的服侍着这一家人。
公婆在世,她是乖巧儿媳,好不容易熬到他们去世,还得当贤惠娇妻。
她真的受够了!
菜和汤撒了一地,姐姐来不及闪躲,胳膊被烫得红肿。
她哭着喊疼,眼泪还没落下,就听到妈妈怒吼。
“你妹妹都死了,你是应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