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我不相信砚之会做出这样的事。

定了定神，许是自己听差了。

哪想下一秒，陆砚之的声音浸着薄霜：

「母亲，这事不能让明喻知道。」

「如烟从小娇贵，您需要人照顾，府中杂事多，我舍不得如烟受累。」

这还是我那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相公吗！？

竟这样精于算计！

他碾碎半片茯苓糕：

「母亲，我爱的人一直是如烟，当初娶明喻，不过因她家商铺能供我读书，又能替您侍疾煎药罢了。现下，孩儿已是知县，如烟是书香世家出身，与我最配，她顾明喻这等低贱商妇能留在我身边已是恩典。看在这些年，她尽心照顾您的份上，就让她做个通房女婢，继续在府中做杂事，明日提及此事，您莫要反对。」

「就是苦了明喻，当初你为了娶到她，买通山匪将她劫上山，毁她清誉，让她沦为城中笑话，如今她好不容易走出来，自她嫁进府中也是尽心尽责，你也不能亏待了她，不如就让她有个孩子，即使往后她知道所有也会为了孩子留下，我也不用担心她会带着嫁妆离开。」

婆母话音未落，青瓷盏已砸碎在门槛。

「够了，母亲，当初在她名声尽毁，无人敢娶她的时候，我不顾众人的嘲笑娶了她，婚后我也是尽我所能待她最好，这还不够吗？她还想怎样，难不成还想我一辈子都这般扮演好丈夫！」

我踉跄扶住窗棂，只觉此刻穿堂风冰冷刺骨。

「这三载我忍着恶心与她同寝，每次事后哄着她喝的燕窝羹里，哪回没掺红花？我是读书人，怎会让低贱商户女生下我的孩子，孩子的事母亲您休要再提。」

……

里边还在继续说着，而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心口闷痛，像是被堵住了气管，无法呼吸。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中的。

关上房门那一刻，才发觉自己止不住的颤抖，脸上更是早已布满泪痕。

原来，当初娶我是为了府中的开支和照看他那常年卧床的母亲。

婚后的这些年，一直无子嗣的我全拜他那一碗碗送到嘴边的避子汤，他待我的好和温柔，许诺的海誓山盟，也全都是假的。

他做的一切自始至终都是为了和周如烟在一起。

他的心里只有周如烟。

甚至，就连当初雇山匪将我掳走的人，也是他。

原因仅仅只是为了不让周如烟受苦受累。

陆砚之，为了你心爱的人，竟这样算计我，毁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