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怀瑾的婚事,是打小便定下的娃娃亲。
沈家世代忠良,父亲与镇北侯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两家便定下了这门亲事。
而阿芸与沈握瑜的缘分,却是她自己求来的。
阿芸九岁那年,太后凤体欠安,需前往皇家寺庙祈福静养。
这一去,要等到及笄之年才能回京。
按例,需挑选适龄贵女陪同,以示孝心。
京中权贵,皆不愿自家娇养的女儿去受那份苦,便纷纷寻了借口推脱。
阿芸的父亲是个九品芝麻小官,为了能在太后面前讨个好,便将她送了去。
阿芸生得聪慧伶俐,又乖巧懂事,深得太后喜爱。
回京那日,太后感念她这些年的陪伴,便说可为她赐婚,许她一桩好姻缘。
阿芸便大着胆子,红着脸提了沈握瑜。
那时的沈握瑜也不过刚满十八,却早已随兄长征战沙场,杀伐决断,立下赫赫战功。
京中闺阁女子,无不倾慕于他,阿芸亦是其中之一。
从她第一次在宫宴上见到沈握瑜,他一身戎装,眼神冷峻。
她便芳心暗许,再也容不下旁人。
赐婚的旨意下来,阿芸欢喜得几夜未眠。
可谁知,这桩求来的姻缘,并未让阿芸如愿以偿。
沈握瑜认定阿芸是为了权势,才逼着太后赐婚。
无论阿芸如何伏低做小,如何曲意逢迎,都换不来他半分垂怜。
反而,他一次又一次用最恶毒的言语中伤她,说她不知廉耻,说她心机深沉。
将她的一颗真心踩在脚下,碾成齑粉。
直到苏淼淼的出现。
沈握瑜对苏淼淼的宠爱,是那样毫不掩饰,那样浓烈真挚,是阿芸从未奢望过的。
阿芸从未能与沈握瑜同游一次,沈握瑜却带着苏淼淼游遍了这大好河山。
沈握瑜从未替阿芸梳过发髻,却能细心地为苏淼淼挽起青丝。
阿芸才彻底明白,不爱就是不爱。
任她再怎么努力,也捂不热沈握瑜那颗冰冷的心,融化不了他对她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厌恶。
那天晚上,阿芸倚在我的怀里,泪水浸湿了我的衣襟。
她说:「阿姐,我再也不要喜欢沈握瑜了。」
她说这话时,眼里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悲凉。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样死寂的阿芸。
窗外,惊雷滚滚,我猛然从梦魇中惊醒,眼角犹带湿意。
闪电撕裂夜幕,映出门外一道颀长身影。
我起身开门,沈握瑜浑身湿透,站在门外。
脸色阴沉,宛如索命厉鬼。
他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肖芸为什么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