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粗暴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死丫头,换衣服要这么久?快出来把客厅地板拖了!”
母亲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马上好!”
我应了一声,却开始用手机疯狂在各个外卖平台下单:
压缩饼干、罐头、净水片、急救包……
手指在屏幕上来回飞舞,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当我终于打开房门时,母亲正叉腰站在门口,她穿着那件印着牡丹花的廉价睡衣,头发随意地扎起。
“磨蹭什么呢?”
她上下打量我,“脸色这么白,中暑了?”
我摇摇头,注意到她脖子上逐渐加深的颈纹。
前世末日第三天,就是她用围巾勒住我的脖子,逼我出去找食物。
“‘反正早晚要死,不如为家里做点贡献。’”
“愣着干什么?去把阳台衣服收了!”
母亲推了我一把,转身走向厨房,“中午吃面条,煎三个荷包蛋,小宝要多吃一个。”
像往常一样,荷包蛋也没有我的份。
但这次我没有抱怨,反而沉默地走向阳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改造计划。
我的房间只有六平米,但足够改造成一个微型避难所。
前世末日来临时,我们全家挤在主卧,因为那里有台老式电暖器。
但零下六十度的低温下,那点热量根本微不足道。
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刺眼。
我一边机械地收着衣服,一边观察楼体结构。
我们住在顶楼六层,楼上没有天台,楼与楼之间隔得很远。
这既是优势也是劣势:很难有人能从屋顶攻入,但保温至关重要。
“林晚,给我拿瓶冰可乐!”
弟弟林小宝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转头看见他瘫在沙发上玩手机,T恤撩到胸口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前世就是他第一个提议把我赶出去:
“她成绩那么好,肯定能找到吃的。”
我默不作声地从冰箱拿出可乐,在递给他时故意让瓶身的水珠滴在他手机上。
“你眼瞎啊!”
他猛地跳起来,一把推向我。
我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他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
“林晚!你又惹小宝生气!”
母亲闻声从厨房冲出来,手里的擀面杖还沾着面粉。
“他自己没拿稳。”
我平静地说,看着母亲立刻转身安抚弟弟,像对待一个三岁小孩那样摸他的头。
十五岁的林小宝,被宠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巨婴。
父亲中午没有回来吃饭,他在区供电局当个小科长,总爱在外面摆谱。
前世末日来临时,是他第一个抢走了我找到的罐头。
下午两点,确认母亲带着弟弟去补习班后,我立刻行动起来。
王老板带着两个工人运来了材料:
防爆门、双层钢化玻璃、保温棉、隔音板……
“小姑娘,你这是要改造密室啊?”
王老板擦着汗打趣道。
“家里遭过贼。”
我说着编好的谎言,“爸妈工作忙,让我盯着装修。”
三个小时的施工时间里,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生怕家人突然回来。
工人们虽然好奇,但在加价的诱惑下干得飞快。
当最后一块保温板安装完毕时,我的小房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坚固的保温箱。
“这房间现在炸弹都炸不开。”
王老板半开玩笑地说,“不过小姑娘,这么热的天你确定要住这里面?”
我笑着多付了五百元辛苦费,等他们一走,立刻开始布置内部。
床挪到角落,腾出空间堆放物资;书桌改造成工作台;衣柜里塞满防寒衣物。
最后,我在门内侧加装了一个简易门闩。
这是前世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傍晚六点,我打车直奔城郊仓储超市。
推着两辆购物车,我像个即将面临世界末日的疯子一样扫货:
二十箱矿泉水、三十袋压缩饼干、五十个肉类罐头、十公斤装的大米五袋、固体酒精、急救药品、维生素片、冻干蔬菜……
“同学,你们家是要开小卖部吗?”
收银员一边扫码一边好奇地问。
“学校夏令营。”
我随口编道,眼睛却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18:47,距离末日降临只剩五个多小时。
回程的货拉拉上,司机不停地从后视镜看我:
“小姑娘买这么多东西,是要搬家?”
“嗯。”我含糊地应着,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
这些说说笑笑的路人,有几个能活过今晚?
前世新闻报道说,第一波寒潮就带走了城市三分之一的人口。
当我把最后一批物资搬进房间时,天已经全黑了。
父亲难得地在家吃饭,见我进门就皱起眉头:
“一整天不见人影,去哪疯了?”
“同学聚会。”
我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房间。
“站住!”
父亲把筷子拍在桌上,“越来越没规矩了,见了人不会打招呼?”
我转过身,看见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
林小宝嘴角还沾着饭粒,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爸,妈,弟弟,我回来了。”
我机械地说完,没等回应就钻进房间反锁上门。
门外传来父亲愤怒的咒骂和母亲安抚的声音,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是晚上八点整,距离末日降临还有四小时。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调从制冷调到制热,温度调到最高的32度。
热风立刻从出风口呼啸而出,房间里的温度开始攀升。
不到三分钟,敲门声就如预期般响起。
“林晚!你发什么神经?这么热的天开制热?”
父亲在外面怒吼,门把手被拧得咔咔响。
我没有回应,继续检查我的物资清单。
饮用水、食物、药品、保暖装备……一切就绪。
最重要的是那台小型柴油发电机和十桶柴油,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
“电费不要钱啊?赶紧关了!”
父亲开始用拳头砸门。
“读书读傻了!热死你个神经病!”
林小宝嘲笑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脚踹在门上的闷响,“空调都不会用!”
母亲的声音最刺耳:“再不开门就滚出去睡楼道!我们不要你这么不懂事的女儿!”
我坐在床边,感受着房间里越来越高的温度,哪怕汗水从额头流进领口,嘴角仍不自觉地上扬。
这一次,被关在门外的,是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