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杨九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回院子的路上,陆宴廷看似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
刚才她拿他当挡箭牌,说杨九贪污府内银两,做假账,语气那么笃定,那肯定是有依据的。
只不过她才嫁过来,从未跟府中的人接触过,又怎会知道这些隐秘的事情呢?
除此之外,还有他大伯、大伯母贪污一事,那些银两的藏处,她好像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见他有所察觉,苒星呵呵一笑,“妾身这么聪慧,有什么是妾身不知道的。”
“况且杨管家带人去拖王石的时候,故意靠近方盈盈,两人之间有过短暂的眼神交流,一看这两人就有猫腻。”
苒星这番说辞,看似说的在理,但是其中的关键地方是一个字都没透露,还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他继续问道:“听你的意思,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
苒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停下手中的动作,俯身弯腰凑到他耳边。
“将军,妾身告诉你一个秘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如瀑布般的黑发落在他肩头,一股少女独有的馨香悄然钻进他的鼻尖。
再被她撩人的嗓音一勾,陆宴廷只觉得身体一紧,放在衣袖中的双手死死地握拳,脸上这才没透露出异样。
他收敛情绪,低哑着嗓音问道:“什么秘密?”
“其实妾身是天上的小仙女,专门来保护你的~呵呵~”
这娇俏的声音,差点勾走他的魂。
这哪里是小仙女,这分明就是磨人的小妖精。
虽然知道她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是陆宴廷也没了问下去的心思,脑海中混乱的很。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腿废了,中毒了,所以意志力也薄弱了,不然怎会被她轻易吸引,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苒星满心期待着他的回答,却见他闷头沉思,顿时无语凝噎。
只见她气鼓鼓的伸出一根玉指,打算偷偷在他刀削般的俊脸上戳一戳,以报表白不回复之仇。
却意外发现他漂亮的耳朵上,竟然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哦豁~
他这是害羞了?
陆大将军也太纯情了吧?
苒星捂着嘴偷笑,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看来他也并非对她无意。
车轮再次滚动,很快他们就回了东院。
逐月将备好的早膳端过来,摆放妥当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用完早膳后,陆宴廷打算去书房处理事务,转身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
“大伯说的话你不要在意,那些都是外人的偏见,你做自己就好。”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苒星的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这是关心她吗?
心脏不由自主的开始疯狂跳动,原来,被喜欢的人在意是这种感觉。
她朝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嘴唇上扬、笑靥如花,差点闪瞎了陆宴廷的眼。
怕被看出心里的慌乱,陆宴廷当即别过脸,准备离开,身后却传来苒星清脆温柔的声音。
“将军放心,妾身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不过……将军真的不怕我给将军府带来祸事吗?”
陆宴廷的手顿了一下,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从不信鬼神之说。”
他心里很清楚,如若没有赐婚和替嫁,她也不会踏入将军府这个是非之地。
想要他命的人很多,生活在他身边,便意味着危险重重。
既然她都不怕,他堂堂七尺男儿为何要怕?
苒星站在门口,望着已经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甜的腻人。
片刻后,她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身上的毒不能拖了,周围群狼环伺,一个个都想将他吞之入腹,她不能让他有事。
转身回到房中,拿起笔墨写了一封信交给逐月,“你速速去一趟幽冥谷,将信交给我师傅。”
见苒星神色严肃,逐月不敢怠慢,接过信便急匆匆转身离去。
书房内,初阳正在给陆宴廷做汇报。
“将军,我们的人在杨九房里搜出了一匣子金银珠宝和两万两银票,连同西院的银两和金银珠宝一并放入了库房。”
陆宴廷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将库房的东西重新列成册交给夫人。”
这话一出,初阳脑补出了一部一百集的浪漫爱情故事。
“将军,你对夫人真好,不光让夫人掌家,还把西院和杨九贪污府的事情告诉她,借此给她立威,真不愧是天启国顶威风凛凛、天立地的大将军,格局就是大。”
陆宴廷斜睨了他一眼,淡然开口:“不是我。”
“啊?”
“我说西院和杨九的事不是我告诉她的。”陆宴廷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虽说回京的这段时间,他确实命初阳细细调查了府内的事情,也知道了大伯夫妇和杨九做的事。
但他今日只是露了个面,看了场戏而已,一切都是苒星操作的。
初阳的脑袋有一瞬间的宕机,“将军的意思是这都是夫人自己查到的?”
陆宴廷轻轻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但这是最近接真相的。
“虽然不知道她是通过何种途径得到的这些消息,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她背后的实力不容小觑。”
听到这话,初阳原本轻松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忧心忡忡地看向陆宴廷,“将军,夫人会不会对你不利?”
“暂且不会。倘若她想杀我,昨晚在书房就有机会,可是她不光没有动手还救了我。”
初阳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昨晚她强行给将军塞药的时候,他都来不及阻止。
如果喂的是毒药,将军怕是早没了。
“将军,防人之心不可无,要不要属下派人盯着她?”初阳警惕的问道。
陆宴廷摇了摇头,“不需要,她的武功在我之上,你们盯不住她的。”
听到这话,初阳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
将军竟然说夫人的武功在他之上,要知道将军在没中毒废腿之前,就连临川国的第一勇士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天启国内更是没有对手。
况且夫人从小在乡野长大,能接触武功都已经不易,更别说超越一直站在顶峰的将军。再者她年纪还小,怎么看都不像是将军说的绝顶高手。
“将军,虽然我承认夫人的银针使得出神入化,但是武功怎么可能比得上你。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你现在内力降低,所以感觉错了?”
初阳提出自己的疑问,因为他绝对不相信还有人比全盛时期的陆宴廷还厉害。
但是陆宴廷却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被人超越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他告诉初阳:“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虽说她还未展现出全部的实力,但她的天赋和武功绝对在我之上。”
“如若你仔细观察的话,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也绝对都是高手,一个见血不害怕,一个走路轻巧无声。”
当时他出手杀了两个造次的下人,其他人看到都吓得瑟瑟发抖,小雪却异常淡定,显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
用早膳的时候,他注意到了逐月走路轻巧无声,放碗筷的时候又瞥见她虎口处的厚茧,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初阳从小跟着陆宴廷一起长大,在他心目中,陆宴廷就是天启国的战神,是他们高不可攀的存在。
如今听到这话,感觉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