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了,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掩着嘴轻笑一声:“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祠堂的文房四宝,向来是管家采办的,与我何干?”
她顿了顿:“枝意,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别怕,告诉姨娘,姨娘为你做主。”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记得娘亲被关进去的第二天,我去送馒头时,听到她和爹爹的对话。
爹爹说:“祠堂清苦,别让她冻着饿着。”
柳姨娘当时笑着说:“老爷放心,笔墨纸砚都是妾身亲自挑选的上品,连墨都是妾身最喜欢的凝香丸。”
“气味芬芳,想必姐姐闻着,心情也能好些。”
爹爹当时还夸她贤惠识大体。
原来,娘亲口中不好闻的味道,就是柳姨娘最喜欢的味道。
见我不说话,柳姨娘的耐心似乎也用尽了。
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声音冷了三分:“罢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姨娘没提醒你。”
“御史家的公子虽然痴傻,但御史大人手握纠察之权,连你爹爹都要忌惮三分。”
“你嫁过去,是你爹爹给御史大人送去的一份大礼,也是一个把柄。”
“从此以后,你就安安分分地当你的童养媳,别再想着回相府了。”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裙摆摇曳。
门外的婆子走了进来,不耐烦地催促道:“大小姐,时辰到了,该上路了。”
我被她们连拖带拽地拉出了院子,拉向那辆停在府门口的马车。
相府门外,朱漆大门敞开着。
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停在那里。
车夫站在一旁,垂着头,不敢看这荒唐的一幕。
爹爹和柳姨娘站在台阶上,身后是府里所有的下人。
他们都在看我,眼神各异,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爹爹的目光再一次投向府内深处,他似乎还在期待着什么。
他紧紧抿着嘴,脸色阴沉。
时间一点点过去,府内依旧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