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对着府中所有的下人喊道:“来人!备马车!装箱!”
所有人都愣住了。
爹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即刻起,将大小姐商枝意,送去御史府,给御史家那个痴傻的儿子,做童养媳!”
此言一出,满院哗然。
柳姨娘脸上的笑意更盛了。
将当朝丞相的嫡女,送给一个傻子做童养媳?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羞辱!
爹爹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走到祠堂门口,故意对着那扇紧闭的门高声宣布:
“薛茴!我给你最后的机会!马车离府之前,你若再不滚出来,就永远别想再见到你的女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我知道,他不是在跟我娘亲说话,他是在逼一个已经永远无法回应他的人。
我被两个婆子粗鲁地从地上拖起来,带回了我的院子。
她们扒下我身上原本还算华贵的衣裳,换上了一套灰扑扑的、料子粗糙的陌生衣服。
那衣服很大,穿在我身上空荡荡的,像一个大麻袋。
我的房间里,下人们进进出出,手脚麻利地将我平日里喜欢的玩具、新做的衣裳,一股脑地塞进几个大箱子里。
那些曾经带给我快乐的东西,此刻却像是送葬的祭品。
柳姨娘走了进来,屏退了下人。
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粥,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
“枝意,饿坏了吧?快吃点东西,路上才有力气。”
她把碗递到我嘴边。
我偏过头,躲开了。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叹了口气,把碗放在桌上。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娘一样倔。”
“你爹爹也是在气头上,你服个软,去求求他,说你娘亲只是躲起来了,说不定他就心软了。”
我看着她,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
我学着娘亲教我的样子,一字一顿地问:“柳姨娘,祠堂的墨水,是不是你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