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卫云珩和沈月柔。
是三个月后,在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珍宝斋。
我正在挑一支通体莹润、雕工精巧的羊脂白玉簪。
掌柜的正要取货。
便被一生矫揉造作的女子声音打断。
“我就说,隔着老远就听声音便觉耳熟!原来是咱们卫家扫地出门的『前』少夫人啊?”
沈月柔穿着一身簇新的绫罗绸缎。
满头珠翠晃得人眼花。
大抵是最近的日子过得实在舒心。
再不复当初带着一根银制玉兰花簪子、
穿着简素的月白色罗裙。
清凌凌的,像一抹惹人恋爱的月光模样。
她大抵胖了二三十斤,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像只开屏的孔雀。
手腕上还挽着一身宝蓝锦袍的卫云珩。
卫云珩见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满是忍不住添了几分鄙夷。
“沈清梧?不是让你滚回娘家反省吗?岳丈可说从未见你归家!”
“你一个女子,平白无故的不回娘家,又作什么妖!”
沈月柔扫了一眼我身上不起眼的襦裙。
“姐姐是忘记珍宝斋的物价了吗?这里随便一件东西,也够你倾家荡产了。”
她得意地掩口娇笑。
凑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姐姐,咱们姐妹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当初你在娘家和卫家作威作福,何曾想过有今日?”
“你不会娘家,也知道爹不会容得下你这个弃妇吧。”
“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没去投河觅井呢?”
她往后退了一步,提高了音量。
“姐姐在卫家作娘子时,如此不贤。”
“云珩哥哥心善,念着旧情,还肯给你一条活路做妾。姐姐倒好,竟还玩起了失踪,不知感恩,还穿成这样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她上前一步,带着施舍望向我。
“不过咱们姐妹俩哪有隔夜的仇,既然遇上了,云珩哥哥不如今日就把姐姐接回府吧。”
卫云珩冷着脸,眉头蹙得更紧。
“沈清梧,你现在就给沈月柔磕个头,赔个不是告罪,自己不该有坏心思,冲撞月柔和两个孩子。只要你跪下认错,我和月柔会原谅你的。”
珍宝斋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瞧见这阵仗。
这些夫人小姐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不咸不淡地瞧热闹。
我一动不动。
卫云珩负手而立,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姿态。
冷声道:“沈清梧,你纵容养子冲撞月柔在先,害她早产受惊在后,有了残害子嗣的念头,便是浸猪笼也不为过。”
“但看在你曾为卫家妇时,对我父母还算尽心的份上,只要你跪下,诚心诚意给月柔磕三个响头,过往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现在就你回卫家做个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