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牧言脸色煞白，没有说话。

白清蓉的导师、蒋牧言的师兄走了过来，他叹气，状若为难地说：

「弟妹，清蓉是我的学生，右手对她做实验很重要，我淋你一身，就当扯平了。」

他将整盘油淋淋的红烧肉从我头上倒了下去。

浓稠的酱汁顺着往下淌，五花肉黏在了我的头发里、锁骨的皮肤上。

这种黏糊的、肥腻的感觉，就像我得知真相时，是挥之不去的恶心。

蒋牧言看到我脸上的泪水时，目光微动，下意识伸出了手。

白清蓉痛得呻吟了一声。

蒋牧言不再犹豫，打横抱起她就往外走。

擦肩而过时，他的脸色极冷，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只留下我一身狼狈地站在原地。

我一路顶着路人奇异的目光回到了家，在浴室中疯狂搓洗着皮肤，想把那种黏腻的恶心感洗去。

不知洗了多久，等我出来时，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的蒋牧言。

他平静地抬头看着我说：

「阿筝，我们谈谈。」

我一把将手中的毛巾扔到他贴着止血贴的脸上，恶狠狠地说：

「滚！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任由毛巾砸在身上，哑着声音开口：

「我跟你保证，我跟她绝对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我只是不忍心看她这种天赋却沦落到如此地步，出手帮了她一把而已。」

指甲深深嵌入了手心，我却恍若未觉，只是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

我问他：「你敢说，你真的从来没有一刻为她动心过吗？ 」

蒋牧言目光闪烁，躲开了我的视线，半晌，他说：

「君子论迹不论心，林筝，结婚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

思及以往的甜蜜，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我凄凄地笑出了声。

好一个论迹不论心。

「蒋牧言，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我一想到你在追求我的时候，还去那种恶心人的地方，我就觉得你浑身都是脏的。」

「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都是放他娘的狗屁！」

蒋牧言叹气，他说：

「林筝，我是一个正常男人，我有我的生理需求。在没和你确认关系之前，我确实去了，但我没有任何插入性的性行为，我和你之间也是彼此的第一次。」

「我保证，和你确认关系以后，我一次也没有去过了。哪怕你一直不愿意，我也耐心地等到婚后，我以为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不算什么大事，哈。

我红着眼睛。一把抄起茶几上的杯子，狠狠砸到了他脚下，指着大门怒吼：

「你给我滚出去！滚！」

就在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以前在电视剧中，一段失败的婚姻总会有一个歇斯底里的妻子和一个冷漠的丈夫。

原来女人被至爱之人背叛时，情绪是根本控制不住的。

曾经满心的爱意转变成了恨意。

是的，我恨他。

我恨不得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他，甚至想着我也去点个鸭子，让他也体会我的痛苦，一起崩溃，一起发疯吧！

他看着我长叹一口气，起身走向了门口，背对着我说：

「清蓉的手没有什么大碍，但最近也做不了实验了，她跟我说不会怪你，我师兄淋了你一身红烧肉，这事就算扯平了。」

「我跟她从来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十年前我去足浴店的时候仍是单身，在道德上我问心无愧。如果你仍旧为十年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我也愿意补偿你。」

「等你冷静下来以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他走出了家，轻轻地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