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小姑娘你载的这个是什么品种的辣椒?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包装挺高级的。」为了让我放松警惕,赵大爷一路上侃侃而谈。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什么新品种吧!反正货主人说这批辣椒挺贵的。」我装作一知半解地说道,其实他误会了,那包装袋又硬又厚,不代表包装高级,只代表这东西很危险,必须密封得严严实实。
毕竟这种辣椒素远超正常辣椒的二十倍,通常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做生物农药、电缆防腐涂料以及制作催泪弹的。
杀伤力,极强,这也是我选择运送它的原因。
「贵得好,才能卖得上好价格。」赵大爷没有太在意,满脑子都是货车翻倒后,该如何销赃的思路,随口附和道,他完全没注意到,货车上用油漆喷了好几行大字,都写着危险物品。
我没说话,我在全神贯注地开车,因为过了这条省道,就是我爸爸九年前出事的那条乡道了。
妈妈的哭喊声,爸爸倒在血泊里的画面,翻倒在沟里的货车,那一幕幕如同一个个噩梦,在我脑中出现了许多年。
以至于踏上乡道的瞬间,我的双手止不住地发颤,不是害怕,是激动,怕重蹈覆辙,又怕村民们没有放钉子,让我白忙一场。
如果待会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么算他们运气好,我就好好地将货送去给货主,报仇的事情,从长计议,或许是半年或许是两三年,也或许这辈子我再也没有报仇的好机会。
因为听说当年参与抢夺我爸货车上的那些肥猪的村民,有两个已经打算跟随儿女到外地去定居,以后再想报仇仇人就没那么齐全了。
但赵大爷没有让我失望,离着小禾村还有八百米远时,他突然提议要下车。
「小姑娘,我突然有点肚子疼,想上厕所,就在这儿把我放下来吧!我待会自己回去就好。」他在找机会下车,因为几分钟前他已经通过手机讯息给在前方路段撒钉子的村民,他不敢再继续前行,怕翻车时,自己被殃及。
「没事,你再忍一会,这里到石子坡还有二十分钟的路,你自己走,得走到天黑才能到家。
「再说了,我还想尝尝你们家的大鹅了!」我笑着说道,丝毫没有要放他下车的意思,并且一踩油门,开始加速。
想害我,那就留下来给我当个垫背吧!
「别,快停车,我真的要忍不住了,拉车上可太臭了!」赵大爷慌了,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说着为了逼我停车,他装作要脱裤子,他心想我一个小姑娘,要避嫌,这下总要停车了吧!
可我怎么会是一般的小姑娘,我可是来复仇。
「没事,我们跑车的,什么没见过,你座位底下有临时马桶,是干净的,你用吧!我不看。」我见招拆招,九年前他就是用的这个借口,从我爸车上安全下车的。
眼前的这张脸,我越看越觉得面目可憎。
九年前,是他亲手把我爸这个陌生人推进了地狱,只因为我爸的货车上满载肥猪。
事后,非但不愧疚,我陪妈妈来收尸时,他还大言不惭:「是他自己技术不行,我当时叫他开快点,他没听我的,否则早就平安地路过了小禾村。」
可警方后来帮忙分析,如果我爸听他的,在爆胎时,只会死得更惨,尸体一块一块的那种。
「别啊!你停车吧!就当叔叔我求你了!」眼看马上就到事发路段了,他被吓得汗毛直立,这些年来,那些大车司机在翻车后,断手断交的惨状他没少见,从来没想到这事有一天会轮到自己身上。
我没说话,只是继续踩油门,前行的轰鸣声大到叫人双耳有短暂的失聪……